终章 · 文竹与永恒

夏彦继承了罗韵的房子。

那是省城最高档的小区，就在当年地下室的旧址上面。她推开门，看见客厅中央摆着一盆文竹，已经长得很高，枝叶繁茂。阳台上有阳光，厨房里有全套的厨具，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，软软的。

她在床头柜里找到了罗韵的手机。还有电，屏幕保护是她们那张图书馆的合影。相册里有几千张照片，都是她——夏彦在图书馆学习的背影，夏彦在食堂排队的侧脸，夏彦在操场上散步的身影。从2006年到2009年，从藤罗中学到北京大学，罗韵一直在拍她，一直在看她，一直在等她。

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2012年6月17日，是罗韵住院前的最后一天。照片里是一盆文竹，和一张字条："夏彦，我等你回来。"

夏彦在房子里住了下来。她辞掉了北京的工作，卖掉了公司，每天照顾那盆文竹，看罗韵留下的视频，在阳台上晒太阳。她学会了做红烧排骨，虽然总是糊锅；她学会了种花，虽然总是养死。她像罗韵当年那样生活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。

2023年的夏天，她在整理罗韵的遗物时，发现了一个U盘。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，录制于2012年6月18日，罗韵去世的当天。

"夏彦，这是我最后的话了。"罗韵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耳边低语，"医生说我撑不过今晚，所以我抓紧时间录这个。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，一个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。"

"2006年，我第一次见你，不是在实验楼后面，是在教务处门口。林妙妙她们堵着你'借'钱，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。我当时想，这个穷鬼真可怜，被欺负了都不哭。然后你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"

"那一眼，让我记了十七年。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……一种让我害怕的东西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平静，是接纳，是'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，但我不在乎'。"

"从那天起，我就忍不住看你。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，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哭，想知道你凭什么这么平静。我想靠近你，又害怕靠近你。我欺负你，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；我给你热可可，是因为我真的想对你好。"

"夏彦，我爱你。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，我一直爱你。如果有来生，我希望我能做一个更好的人，一个配得上你的人，一个……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。"

音频结束了。夏彦坐在地板上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她才三十三岁，可看起来像是五十岁。这些年她透支了太多生命，太多情感，太多希望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当年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："我想把房子捐出去，成立一个基金会，帮助被霸凌的学生。可以吗？"

律师回复："可以。需要您来签一些文件。"

夏彦说好。她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看着那盆文竹。十年了，它还在生长，还在等待，还在证明某种永恒。

"罗韵。"她轻声说，"我来了。"

她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黄昏，那个被打翻的蛋糕，那个落在脸上的巴掌。她想起雪天里的热可可，春夜里的拥抱，黎明前的吻。她想起罗韵说"高考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"，想起她们最终没有实现的约定。

现在，她要履行那个约定了。

已完結

謝謝寶貝你喜歡這個小說呀 我耗時了一個多月寫完 謝謝大家對這個青春疼痛文學喜愛 現在已經完結了 無番外 其實我猶豫了很久 要不要寫番外 天天開心呀 我知道這一本是你們的意難平 但是後續我還會出更多好看的小說 所以大家不要只為這一本糾結 我們後續還有很多小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