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，海岸，沙滩。
凌水月站在海边，看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。空气里有咸腥的海风，混着某种不知名花的香气。
“哟这么快，就和过去和解了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凌水月转过身，看见一个粉发青年靠在椰子树下，手里捧着一个椰子，正在喝椰子水。
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，面具是白色的，画着红色的纹路，狐狸的眼睛细长上挑，像是在笑。
他的头发是粉色的，随意地扎着，衣袍宽松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他看起来二十出头，但那双从面具后面露出来的眼睛……却不像年轻人。有着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，看什么都淡淡的倦怠。
凌水月怔怔地看着他。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刚刚呢，以为你要很久。”青年喝了一口椰子水，语气随意，“就先去见了孟川那小子。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。”
他啧啧两声，摇了摇头，“啧啧啧……”
“孟川？”凌水月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他在哪？”
“哦，他啊。”青年把椰子换到左手，右手朝远处指了指，“找到了自己要走的修炼之路，就出去了。”
他朝她抬了抬下巴，“跟上。”
说完转身，朝沙滩边的木屋走去。
凌水月犹豫了一瞬，跟了上去。
“说来你们俩真有意思。”青年走在前头，“不，你更有意思。”
他突然停下脚步，凌水月差点撞在他背上。
他转过身，歪着头看着她，“能重生的，我属实没见过。你比他厉害些。他就算能逆转时空，也没能把自己完整送过来。水月一脉，果然有意思。”
凌水月的脚步顿住了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。
重生……
这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除了孟川，没人知道。
“怎么？”青年挑眉，“还想和我打一架不成？忘了自我介绍。”
他笑眯眯看着凌水月，“我呢，叫沧元。”
沧元？！
凌水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沧元祖师？！”
“对咯。”沧元语气轻松，“所以，你别想了，你可打不过我。”
凌水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粉发，狐狸面具，宽松的衣袍，手里还捧着半个椰子……怎么看都像海边度假的纨绔子弟，和那些画像里仙风道骨的祖师爷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骗人吧……沧元祖师……长这样？！”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沧元不在意地摆摆手，示意她继续跟上，“这些年，能让我感兴趣的人可不多。你算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孟川那小子，勉强也算。”
木屋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齐。
墙上挂着几幅画，画框是木质的，没有多余的雕饰。
沧元走到墙边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看着那些画。“这些是刚刚给他看的。”
凌水月走近，目光从一幅幅画上扫过。
每一幅画上都标注着字——炼体，魔尊，刀戈，太阴，修罗。
“那小子不想当神尊。”沧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跟我要新的修炼之路。这些，都在神尊之外。”
凌水月看着那些画，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孟川选了哪条？”
“你猜。”
凌水月沉吟片刻，“一条都没有选。”
“对咯！”沧元转过身，“放着我摸透的路不选，非要去自己再走一条新的。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？”
凌水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很快又压下去。
她看着墙上的那些画，目光在魔尊那幅上停了很久。
“您说，这些是您摸透的路？”她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沧元笑了，“神尊我算是摸透了。炼体也差不多。刀戈、太阴、修罗……这些不过是神尊之路的变种，万变不离其宗。”
他的声音放低了些，“但魔尊不一样。”
他走到那幅画前面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画框边缘。
“魔尊是已知所有路中，最强的。否则我当年也不会割舍不下，最终还是封印在了棋局之中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画上，“魔尊之路，来源于妖族，甚至牵扯到妖族的起源。妖族将其视作珍宝，但奇怪的是，妖族并未修炼。我好奇得紧，就研究了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，我才知道，这为何是一条连妖族都惧怕的路。它代表着混乱与无序。最恐怖的是……魔尊一旦形成，便无法被消灭。他只会肆意地、野蛮地、无限地成长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凌水月。
面具后面的眼睛里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凌水月看不明白。
“这条路很危险。一不小心，就是万劫不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就算是我，也没敢轻易涉猎啊。”
木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凌水月沉默了很久。“孟川他……什么都没选，就什么都没做，就走了吗？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沧元走回桌边，拿起椰子又喝了一口，“他走了神尊血池，还补全了炼体缺陷。我能帮他的，也只有这么多。剩下的路，就得靠他自己走了。”
凌水月看着他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“您能做那么多……您还活着？那您为什么不出手？要看着沧元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……当年您要是还在，元初山不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沧元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好问题。”他把椰子放下，双手插进袖子里，靠在桌边，“孟川也是这么问我的。”
他看着凌水月，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他自己逆转了时空，把既定的未来弄没了，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出手。”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没有责怪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调侃，“要是没有时空逆转，魔尊，不会现世。”
凌水月怔住了。
“说起来，这事，和你也有关系。”
“我？”
“他逆转时空的同时，把未来的消息传给了曾经的你。”沧元的声音放轻了，“时空长河里，消息的传递哪有那么准确。你猜……有多少人，看到了未来？”
凌水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多少人……
水月王在看到未来后，主动布局，打碎自己藏于时空裂缝。其他人呢？
“你既然能改变未来，那其他人自然也会。”沧元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无论是试炼的改变，魔尊的出现……皆因你们而起。”
“因为……我们？”
“是啊。”沧元叹了口气，“越来越多的变数出现，导致这个世界的未来消失了。现在，就连我也不知道，这个世界会通往什么方向。”
他站直身体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好了，时间差不多了。你快选吧，你，想要走哪条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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