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主房中,烛火摇曳,玉小姐依旧躺在血油中,胸口一道深深的爪伤,面无血色,几乎没了气息。
柳为雪手腕被捆妖索绑在身后,抓在武拾光的手里,被拉进了房间。
一直冷静的柳为雪,看到重伤的玉小姐后,突然瞪大眼睛。
挣扎着想过去,但被武拾光扯住动弹不得,手腕都被扯出了深深的伤痕,流出血来。
柳为雪异常震惊和激动。
柳为雪怎么会这样!笙惟……笙惟!
露芜衣还在演啊,玉小姐被你挖心而死,当然那么多血。
柳为雪(失神)不……不是……不是这样的,放开我!
墨云叹上前,用笔隔空在玉小姐身上画了个符咒,法光充盈在伤口,暂时封住了出血。
罗帷也揪心地看着玉小姐,捏紧了手。
墨云叹(摇头)人还有口气在,但她心脏受到重创,失血过多。
墨云叹法咒只是暂时封住了出血,但已经无力回天了……顶多挽留片刻……
雾妄言露出了些许疑惑之色。
雾妄言我见她被妖狐穿心,已然断气,才未停留,可现在,人竟还活着?
罗帷这时激动地指着柳为雪伤心道。
罗帷是你,你杀了她!韦卿爱她,所以你恨她!
罗帷抓起桌子上的短儀。
罗帷妖狐,我跟你拼命!
厉劫拦下看起来失心疯般的罗帷。
柳为雪双眼充血泛红,痛苦呜咽。
柳为雪我爱她……我怎么可能伤害她!她是我找了几百年的王生啊……
听到这你们都震惊了。
你们把这几天查到的线索都联系在了一起分析。
柳为雪和玉笙帷之间的事你们也知道了。
最后是真凶罗帷利用龙鳞符咒姻缘符作案,伤口刻意模仿狐妖爪痕。
这一场闹剧也终于要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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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初露,雾色散去。
寄灵坐在院中煮茶,炉火滚沸,茶香袅袅四溢,他一手支着茶炉。
一手慢悠悠剥着烤银杏的壳,金黄的果仁落在瓷碟里,香气扑鼻。
明昭坐在寄灵对面,手里捧着一小碟刚剥好的银杏果,眉眼弯弯,满是惬意。
武拾光坐在寄灵对面,缓缓掏出怀里的一张纸,正是小唯施加了死咒的礼单。
寄灵(抬眼瞥了瞥,指尖还捏着银杏壳)这是?
武拾光小唯施加死咒的礼单,他给我了。
武拾光抬手念咒,礼单瞬间腾起淡红色火焰,很快便化成一撮灰烬,随风散了。
明昭和寄灵抬起手掌,掌心萦绕的淡淡黑气随之消散,死咒彻底解除。
你把剥好的银杏丢进嘴里,轻轻嚼着,眯起眼睛,一脸满足的开心。
寄灵真香啊
明昭(点头)嗯嗯
明昭(笑着把自己碟子里的银杏推到中间)我刚弄的,武法师你尝尝。
武拾光(礼貌的笑了笑)谢谢
寄灵(开心)谢谢明昭。
寄灵笑着点头,转而看向武拾光。
寄灵对了,罗帷怎么样了?
武拾光交给官府查办了,罪责确凿,无从抵赖。
明昭嗯……那小唯呢?
武拾光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,往韦家家主房间的方向静静望去,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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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为雪坐在地上,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玉小姐,她因为失血过多,唇色苍白。
柳为雪呢喃的声音传来。
柳为雪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,我都会找到你。我的心,从来不曾变过……
柳为雪伸手,抚摸玉小姐的脸。他目光落在床边摆放的一盆杜鹃花上,而花的旁边,还放着那包染血的栗子糕。
他靠近杜鹃花,深深吸了一口气,却闻不到任何味道。
柳为雪人们都说,嗅觉,是昀长久的记忆。
柳为雪可是我已经忘了,究竟多久,没有闻到过花香了……
【回忆】
大地冰封,风雪混沌。
一只九尾狐孤独地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,它周身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。它渗血的嘴里,此刻正咬着自己的一条尾巴。
它极为痛苦,浑身颤抖,身后的尾巴只剩下了八尾。
它走过的冰面,鲜血滴滴答答掉落在冰面,冻结成红色的霜花,它颤抖的身影渐渐走进浓雾之中。
冰面上,一朵一朵鲜血凝固成的红色霜花向前延伸,风雪里,一个女子的背影,跋涉在冰面上。
小唯面容苍白,身披破碎长袍,赤着的双脚,脚上鲜血已经干涸。
她停下来,站在冰天雪地里仰望,大雪落满肩头眉梢。
她闭眼,深深呼吸,然后睁开眼睛,涌起泪水。
小唯声音沙哑。
柳为雪我再也闻不到花香了……
单薄落拓的身影,被暴风雪淹没。
【回忆】
韦府后院,杜鹃花开满庭院,柳为雪走在庭院的春日盛景中。
柳为雪凑近杜鹃花,低声轻叹,泪光堆在眼角。
柳为雪坐在地上,泪光堆在眼角,喃喃自语。
柳为雪我闻过春花秋草,雨雪风霜,闻过人间美食,爱人气息……那是我觉得自己,最像人的时候。
柳为雪只可惜,后来再也闻不到了……
柳为雪我还记得,你拥抱我时,风雪凌冽,身体温热,鬓角有草木的清香。
柳为雪可是,我好像也记不起你最初的样子了……
柳为雪看着那包栗子糕。
柳为雪后来我又找到了你,我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。
柳为雪却不想,一块简单的栗子糕也能让你开心……
【回忆】
韦府家主房间,玉小姐拿起一块栗子糕,细细品尝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柳为雪(自责)你的快乐如此简单,但我都守护不了……
柳为雪伸出手,抓起玉小姐的手腕。
柳为雪几百年了,生生世世,我一直都想要你的真心……
柳为雪可是现在,我只想要你活着,幸福快乐就好……
柳为雪说着,手腕发出金光,妖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玉小姐的身体。
院落树丛花草屋檐青瓦,密密麻麻的寒冰飞快地朝房间追袭而来。
整个韦府充斥着冰晶破碎碾压的声响。
屋外,密密麻麻的冰晶从四面八方用来,绕过守在楼梯口的雾妄言和露芜衣,直冲屋内。
露芜衣(震惊)还在使用妖力?不要命了吗?
雾妄言和露芜衣飞身而起,冲进屋内,冲向柳为雪,一前一后,将他夹在中间,两人用长袍裙摆将柳为雪罩住。
寒冰冲进屋内,迅速铺满地面墙壁。卡擦卡擦碎裂的声响充斥不觉。
锐利的寒冰仿佛一条白色的巨蟒,灵动,狡黠。
它游动在雾妄言的面容前方三寸,然后又绕到背面露芜衣的脸面前,仔细感应。
识别两人的妖气,冰棱仿佛吐着杏子的蛇,在露芜衣脸前方试探,露芜衣心跳剧烈,屏住呼吸。
雾妄言和露芜衣两人的双眼都变成金色,释放着属于她们的妖气,将柳为雪的妖力完全覆盖包裹。
雾妄言雾……雾……
露芜衣露……露……
冰棱游动盘旋一会儿之后,迅速从窗户走掉消失了。
雾妄言露芜衣散开,露出中间的柳为雪,他低着头。
柳为雪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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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拾光(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轻叹)世间多薄凉,难得有心人。
武拾光画皮画骨难画心,可惜了。
寄灵听他念叨,忍不住挑了挑眉开口。
寄灵你在同情小唯吗?
武拾光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,沉默不语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寄灵(看着他,目光饶有深意)
寄灵很少有法师会同情妖哎,大多法师见妖便除,从不会想妖的执念。
武拾光日光之下,众生皆苦,无论是人是妖,看到令人叹息之事,我都会同情。
寄灵是啊,妖魅惑人心,却难懂人心。
武拾光人们都说妖邪残暴冷血,却不知其中也有执念情深者。
武拾光玉笙惟只是玉笙惟,她早就不是王生了,不认识小唯,也从未爱过小唯,小唯的一片痴心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武拾光耗尽千年妖力又如何,救得回人,救不回心……
明昭听着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软软的满是惋惜。
明昭小唯真的好可怜,找了那么久,等了那么久,到头来只是一场空,太让人心疼了。
寄灵突然笑了,转头看向武拾光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。
寄灵你说这么多,看起来很懂爱的样子。
武拾光(抬眼,淡淡挑眉)那是自然。
寄灵那世上有人爱你,情愿为你去死吗?
武拾光猛地愣住,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,脑海里瞬间闪过故土家园众人惨死的画面,耳边回荡着族人撕心裂肺的呼喊。
【回忆:蛟族聚居地】
苍淏:“快逃啊孩子!……活下去!”

寄灵见他沉默良久,脸色沉郁,不由歪了歪脑袋,轻声再问。
寄灵有吗?
明昭(察觉到武拾光的情绪不对,踢了寄灵一脚)
寄灵(疑惑)明昭你干嘛?
武拾光低头猛喝了一口茶,眼眶微微发红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武拾光当然有。
寄灵见状,不再追问,往后斜躺身子,双手撑在身后,仰头望着蓝天白云,语气平淡。
寄灵我啊,不懂爱,也不懂恨。
寄灵我没有爱过谁,似乎也没有恨过谁。
寄灵我这种呢,大概就是……
武拾光木头
明昭(噗嗤笑出声,眼睛弯成月牙)木头?哪有这么好看的木头啊。
寄灵(嘿嘿的笑了笑着转头看你)
武拾光年轻姑娘对不开窍、不懂风情的心上人,都叫他们木鱼脑袋。
寄灵(失笑摇头)好吧,那我就是木头。
武拾光你可不是,我看是露芜衣姑娘比较是。
武拾光(歪头,一脸疑惑)嗯?
武拾光你那么喜欢她,她才是完全不开窍的样子,对你的心意毫无察觉。
寄灵(笑)没有吧,露姑娘聪明着呢。
武拾光(看他)那她就是在装傻,连木头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
寄灵闻言,瞬间低下头,耳尖悄悄泛红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偷偷憋着笑,一副害羞又窃喜的模样。
寄灵(声音小小的,带着不好意思)我……我有这么明显吗?
寄灵一边说,一边不好意思地侧身转头,想逃避武拾光的目光,没注意身后有人,一头狠狠撞到了坚硬的剑柄上,疼得他嘶了一声。
不知道何时,厉劫已经静静站在寄灵身边,而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落在一旁的明昭身上。
满眼都是柔和的在意,见明昭笑,他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全程默默守在不远处,生怕惊扰了她。
寄灵大哥……
厉劫(瞥了眼撞疼自己的寄灵笑了笑了)雾姑娘说,她们要将小唯带回无相月。
寄灵(瞬间忘了疼,急得直起身)那不行啊,小唯还欠……
寄灵(瞥一眼武拾光,连忙收口)我们得把小唯带回侍鳞宗。
厉劫(挑眉,语气淡然)你打得过雾妄言和露芜衣吗?
寄灵(犹豫了一下,看向明昭与厉劫)我加上你,还有明昭,和她们应该势均力敌吧……
寄灵只是我不想跟露姑娘动手,舍不得。
厉劫(毫不留情)你梦里的势均力敌。
武拾光单凭明昭和厉劫,都未必能赢,更别说加上不懂打斗的你。
寄灵仿佛吃了柠檬,一张脸瞬间扭了起来,满脸郁闷。
武拾光突然开口,打破了这份沉闷。
武拾光我帮你把小唯带回侍鳞宗。
寄灵一脸欣喜,连忙点头,厉劫则眉头微蹙,面色有疑,看向武拾光。
厉劫你为何要帮忙?
武拾光本来我进韦府抓小唯,就是为了完成侍鳞宗的悬赏,不是说抓到挖心案的真凶,就能破格进入侍鳞宗吗?
寄灵(开心得拍了拍手,一脸得意)原来你想进侍鳞宗啊,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!
厉劫突然狠狠瞪了寄灵一眼,寄灵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,立马闭口不言,不敢再得意。
武拾光(眯起眼睛,眼神带着审视)哦?看不出寄公子你在侍鳞宗地位这么高。
厉劫(淡淡开口,替寄灵圆场)他的话,你听一半,扔一半,边边角角能抠出一两句真话来就不错了。
寄灵你若是真能帮我们一起将小唯带回,要进侍鳞宗也不是不行。
武拾光点点头,朝寄灵伸出了手。
武拾光那把东西先还给我。
寄灵(装傻充愣,歪着头)什么东西?我可没拿你东西。
武拾光我已经闻到了,就在你身上,别藏了。
寄灵见状,只好从身后掏出一个乾坤袋,轻轻晃了晃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寄灵哦~你是说这个乾坤袋……里的小妖啊?
寄灵不用麻烦你了,我顺道将它带回侍鳞宗处置就行。
寄灵如果查明它没有在人间作恶,那就养起来做个宠物……哎哟!
话音刚落,乾坤袋里的东西隔着袋子狠狠咬在寄灵虎口上。
寄灵吃痛,手一松,乾坤袋掉落在地。
寄灵(揉着虎口,一脸惊讶)哎哟,隔着袋子还能咬人呢?脾气还挺大。
明昭连忙蹲下身,小心翼翼捡起乾坤袋,轻轻拍了拍,语气软乎乎的。
明昭别凶呀,我们没有恶意的。
话音刚落,乾坤袋自动打开,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鼠狼跳了出来,正是鼬尺。
他原本还炸着毛,看到明昭温柔的模样,瞬间温顺下来,蹭了蹭她的指尖,一脸讨好。
鼬尺跳到了武拾光身旁的位置上化成了人形,武拾光把鼬尺从地上拉起来,对着寄灵开口。
寄灵一个法师竟然带着一只妖怪。
寄灵你(指了指脑袋)没事儿吧?
寄灵会不会它也去唯妙观求了一张符放在你身上啊,你要么找找。
鼬尺(炸毛,不满地瞪着武拾光,又转头看向明昭,瞬间软下来)昭昭姑娘,你看他欺负我!
寄灵(看他)你认识明昭啊?!
厉劫的眼神微微一黯,紧紧地盯着他,心中涌起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悦。
鼬尺(骄傲)我在乾坤袋里,你们说的事我都知道。你们我也知道。
鼬尺(看你)当然也知道昭昭姑娘
明昭(朝他礼貌的笑了笑)
寄灵(笑着看武拾光)你这只小妖怪挺聪明的。
鼬尺(不满道)别胡说八道!这位小兄弟,别一口一个妖怪的,真难听,我和他是家人,是兄弟!
武拾光(淡定纠正)是小弟。
明昭(捂着嘴笑)
寄灵(一脸同情地看着鼬尺,故意打趣
寄灵啊……你竟然是一只小黄鼠狼的小弟……
厉劫(淡淡补刀)太惨了,怪不得想加入侍鳞宗。
寄灵(笑)哎,别说了,给他留点脸面。
武拾光(一把抓过鼬尺)……它是我的小弟!我找个眼线、帮凶
鼬尺(看他)?
武拾光(立马纠正)帮手有问题吗?
寄灵盯着鼬尺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寄灵也对,毕竟这种小黄鼠狼整日成群结队,四处打洞,走街串巷,最会打听坊间传闻,的确适合做眼线……
寄灵转头对你和厉劫低声细语。
寄灵我们回侍鳞宗也看看有没有抓回来的黄鼠狼,策反一只,感觉很好用……
鼬尺(一脸无语,翻了个白眼,对着明昭撒娇)
鼬尺昭昭姑娘,你看他,太过分了!我都听到了~
明昭(笑着揉了揉鼬尺的脑袋)别理他,寄灵就是逗你玩呢。
鼬尺(看寄灵)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。
寄灵(看到他的耳朵笑了笑)诶,你的耳朵好小啊。
寄灵明昭,厉劫你们快看。
厉劫(下意识的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)
寄灵(回头看厉劫)
厉劫(看到你和寄灵同时转过来,感到尴尬)
鼬尺(看厉劫)诶,他的更小诶。
明昭(笑了笑把寄灵拉了回来)
寄灵伸手捏了捏鼬尺毛茸茸的脸,一脸好奇。
寄灵小鼠,你怎么称呼啊,你们黄鼠狼一窝一窝的,有名字吗?
鼬尺一把拍开寄灵乱戳的手,傲娇地扬起头。
鼬尺你简直太失礼了,什么小鼠,在人间,我们可是被称为黄大仙儿!
鼬尺而且我们取名字可讲究了,父辈都会用我们偷回来的第一件东西。
鼬尺给我们命名。我呢,人生第一件到手的东西,是一把戒尺,然后呢我们是鼬……
寄灵(打断他,一脸疑惑)戒鼬?戒鼬是什么啊?
鼬尺(气得跳脚)胡扯!谁会叫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名字。
鼬尺我,姓鼬,单名一个尺字!铿锵吗?!
寄灵(笑了笑了)铿……铿锵,特别铿锵。
明昭(笑)鼬尺,这个名字真好听,朗朗上口的。
鼬尺听到明昭的夸赞,立马得意地挺起胸膛,瞥了一眼一脸懵的寄灵,尾巴都翘了起来。
一旁的厉劫看着明昭笑靥如花的模样,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,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,满眼宠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