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刘耀文照常来教宋亚轩练声。
宋亚轩已经在帐篷里等着了。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袍子,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,露出整张脸。灵石放在他膝盖旁边,光把他的脸照得很亮。
刘耀文坐下来,拿出波形图。
刘耀文今天练连音。啊——喔——呃——啊——
宋亚轩跟着念。声音比昨天稳了一些,音与音之间没有断。
刘耀文好。再来一遍
宋亚轩又念了一遍。这次更顺了,尾音收得很干净。
刘耀文点头
刘耀文进步很快
宋亚轩低下头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,推过来。
“我可以说话了吗?”
刘耀文看着那行字。
“可以。但只能发单音。句子还不行。”
宋亚轩又写:“我想说你的名字。”
刘耀文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“试试。”
宋亚轩看着他,张嘴。
“刘——耀——文。”
三个字。分开发,每个字之间停了一拍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刘耀文没有动。他看着宋亚轩,看着他念自己名字时的表情。宋亚轩很认真,念完之后看着他,等他的反应。
刘耀文很好
宋亚轩在纸上写:“你的名字好听。”
刘耀文没有接话。他把波形图翻到下一页,指着上面的曲线。“今天再加一个音。‘我’。”
“我。”
“连着来。我——叫——宋——亚——轩。”
宋亚轩跟着念。“我——叫——宋——亚——轩。”
念到“宋”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,他停住,深吸一口气,重新念。“宋。亚。轩。”
刘耀文放下波形图。
刘耀文你进步很快。再过一段时间,可以说短句了
宋亚轩低下头,在纸上写了一会儿。写得很慢,写写停停,像在犹豫。刘耀文没有催他。
宋亚轩把纸推过来。
“我害怕我的声音。”
刘耀文看着这行字,没有立刻说话。
宋亚轩又写了一张纸。
“小时候。我说话。很多人死了。”
他的笔迹比平时乱,有几个字写歪了,又描了一遍。
刘耀文把两张纸并排放在面前,看了很久。
“你记得多少?”他问。
宋亚轩写:“都记得。”
他放下笔,没有再写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灵石的光稳定地亮着,照在两个人之间。
刘耀文开口了。
刘耀文北冥之海。鲲鹏族。你是唯一的遗孤
宋亚轩点头。
刘耀文你三岁的时候,声音第一次失控。整座城的人都在听你哭。城墙裂了。房子塌了。死了很多人
宋亚轩的睫毛在抖。他没有写任何字。
刘耀文天界的人来了。他们封了你的声带。把你关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。你一个人待了很多年
宋亚轩低下头,把脸埋在手臂里。他的肩膀在抖,但没有声音。
刘耀文没有靠近他,也没有离开。他坐在对面,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很久,宋亚轩抬起头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它会杀人。”
刘耀文看着这行字。
“你的声音会杀人。”他说。
宋亚轩点头。
“但它也可以救人。”
宋亚轩看着他。
“你上次用声音治好了那只鸟。记得吗?”
宋亚轩想了想,点头。
“那只鸟没有死。你救了它。”
宋亚轩在纸上写:“那是运气。”
刘耀文不是运气。是频率
刘耀文指着波形图
刘耀文你上次治鸟的时候,声音的频率和治愈术的频率重合了。你不是运气好,你是找到了对的方法
宋亚轩看着波形图,没有说话。
刘耀文把波形图推到一边。
“声音是一种力量。它本身没有好坏。用它杀人,它就杀人。用它救人,它就救人。”
宋亚轩写:“我不会救人。”
“你已经在学了。”
宋亚轩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他拿起笔,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。
“你教我。”
刘耀文看到了。
“我一直在教你。”他说。
宋亚轩抬起头。刘耀文坐在对面,灵石的光落在他肩上。他的表情很平,但眼睛是认真的。
“你的声音可以杀人。这是事实。但它也可以治愈。这也是事实。”
刘耀文伸出手,把宋亚轩面前的纸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今天练最后一个音。‘好’。”
宋亚轩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没有抖,没有破,干干净净的一个字。
刘耀文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同时说了同一个字。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在帐篷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灵石的光跳了一跳,然后更亮了。
宋亚轩低头看着那页新纸。纸上只有一个字——“好”。他写的。刘耀文写的。两个人写的是同一个字。
他把纸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
刘耀文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宋亚轩点头。
刘耀文掀开帘子,走出去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停了一下。
“宋亚轩。”
帐篷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。“嗯。”
刘耀文没有回头。他放下帘子,走了。
宋亚轩一个人坐在帐篷里。他拿出那页叠好的纸,展开,看着上面的字。
“好。”
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。墨已经干了。
他张开嘴,轻轻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到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