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城

　　　-

　　-

　　他抬手解下腰间的眠龙剑，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，在暖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。

　　他指尖在剑柄的古老暗纹上摸索片刻，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精准扣开隐藏的机关，从夹层里取出一枚青铜钥匙，柄上刻着“黄泉”二字，触手冰凉。

　　他捏着钥匙在灯下定睛看了看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：“暗河藏了这么多年的财富，多半就在黄泉当铺里。”

　　苏昌河捏着青铜钥匙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慕清弦。她正低头啃着桂花糕，脸颊鼓鼓的，鬓边的碎发垂落。

　　他眼底还带着找到线索的亮意：“看来我们要去南安城找一趟苏暮雨了！”

　　“我们”二字像颗小石子，骤然砸进慕清弦心里，让她啃糕的动作一顿。

　　她抬眼看向他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
　　可嘴上却偏要唱反调，她轻哼一声，别过脸去，语气淡淡的：“不去，外面太危险。”

　　苏昌河瞧着她别过脸、刻意疏远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
　　他喉间低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她耳边，声音放得软了些：“放心，有我在，我会护着你的。”

　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，让她耳尖悄悄泛红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　　他目光落在她发顶——她本就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，从前不知为何总把自己困在紫竹院的方寸之间。如今他成了大家长，自然要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来。

　　暮色如纱，将南安城的医馆染成一片暖黄。檐角的灯笼亮起，晕开柔和的光晕。

　　苏昌河牵着慕清弦刚要抬脚跨进门，屋内便飘出一句带着戏谑的话语：“谢宣说过，你那兄弟虽不是这世间最恶之人，但一定是这个世上最讨人嫌之人，脸皮之厚，世所罕见。”

　　苏昌河眼尾的笑意瞬间凝住，指尖带着薄茧，快而轻地捂住慕清弦的耳朵。

　　他侧头盯着门内方向，唇角却勾起抹邪魅的弧度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听，是恶评，脏耳朵。”

　　“谁在门外嚼舌根？”

　　冷喝声未落，一道寒光破风而来，是柄泛着霜气的长剑，剑风凌厉，直指苏昌河面门。

　　他手腕翻折间，腰间短匕“噌”地弹出，寒光乍现。转腕、格挡，动作一气呵成，短匕精准卡在剑脊之上，只听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金铁交鸣。长剑被震得偏开半寸，剑风扫过他鬓边发丝，竟没伤他分毫。

　　两人掀帘而入时，屋内景象正热闹。八仙桌上摆着三菜一汤，热气袅袅。

　　雪月剑仙李寒衣一身白衣胜雪，手肘撑着桌面，指尖还捏着半双竹筷；儒剑仙谢宣端坐一旁，青衫磊落，只是在瞥见苏昌河时，眉峰轻轻蹙起；苏暮雨与白鹤准则分坐两侧，碗里的饭还冒着热气。

　　苏昌河把玩着手里的短匕，匕首尖端映着烛火，晃出细碎的冷光。他目光先扫过李寒衣，又落向谢宣，语气里裹着尖刺：“堂堂雪月剑仙，竟也在背后说人坏话？另一个嚼舌根的，好像也在这。”

　　李寒衣抬眼望过去，目光先落在苏昌河身上，随即就被他身侧的慕清弦牢牢勾住。

　　那姑娘眉眼间的轮廓，竟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，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
　　她瞳孔微缩，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　　慕清弦早觉出那道灼热的目光，带着探究与审视。

　　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裙摆，指尖泛凉。

　　她咬了咬下唇，往苏昌河身后躲了躲，肩膀轻轻蹭到他的胳膊，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意：“苏昌河……”

　　苏昌河垂眸看了眼躲在身后的人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
　　他往前半步，稳稳将慕清弦护在身后，手臂微抬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：“她胆子小，你可别吓她。”

　　李寒衣盯着那道护着人的背影，嗤笑一声，筷子往碗沿一磕：“哼，送葬师苏昌河，除了苏暮雨，你还会有其他朋友？”

　　苏暮雨见状，连忙放下筷子，起身打圆场：“清弦确实是昌河的朋友，也是暗河的大小姐，此次一同前来，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　　李寒衣的目光在慕清弦身上停留片刻，终是缓缓收回目光，眼底的疑惑被自嘲取代。

　　她端起桌上的茶盏，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，不再多言。

　　临走前，李寒衣又转头看向苏昌河，白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：“若是暗河再敢作恶，残害无辜，我定亲自来取你的脑袋。”

　　话音落，她转身与谢宣并肩，两人足尖点地，身形如鬼魅般轻盈，转瞬便消失在医馆门口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剑气，萦绕在屋内。

　　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