螭吻

平心而论，月为霜从来不是一个薄情之人……她每一次心动，每一寸真心，皆如清泉般澄澈透亮，未染半点虚伪与杂质

那份深藏于心的情感，始终纯粹得令人心颤

连旁人说她“滥情”，也多半是被惯出来的：从前她护着别的妖或人时，螭吻只轻笑着对旁人说“她能有什么错”

螭吻世间皮相千万，她会动心动情本就是寻常事

她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角，忽然想起那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……那时对方凑到他膝头，软乎乎地问

寄灵那螭吻大人呢？若为霜大人喜欢上别人，您不会难过吗？

月为霜的指尖霎时僵住，慌得抬手捂住小狐狸的嘴，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，语气是少见的慌乱

月为霜不许胡说

说完便飞快抬眼看向螭吻，眼尾绷得发紧，连呼吸都轻了半分……像怕听见什么让人心慌的答案

可螭吻只是垂眸看着她，眼底浸着温软的笑意，连声音都裹着松枝的暖意

螭吻若对方真心爱护她，我不会难过。有人陪着她、护着她，是好事……我总不能强求她一辈子只喜欢我

月为霜的眼睛霎时睁大，眼尾的绷意骤然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泛开的红意，连睫毛都沾了湿软的弧度

月为霜为什么会这样说？

她其实一直不懂螭吻的心思，可那刻看见他眼底的温柔，忽然就放了心……螭吻是爱她的，这就够了

正怔忪着，厉劫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，欲言又止了半晌，终于忍不住开口

厉劫你和柳为雪……

月为霜的指尖忽然按住他的唇，凉意裹着沉木的香气漫开

月为霜怎么，厉统领吃醋了？我和他并无半分情爱，和你才有

厉劫猛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耳尖红得像浸了朱砂

月为霜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方才想起螭吻时的软意还没散，眼底又漫开细碎的笑……真好玩，太纯情了吧

月为霜收回指尖，眉眼弯成浅月的弧度

月为霜所以……侍鳞宗到底存了什么心思？小唯是无相月的人，是我护着的妹妹，平白无故把她带走，我可不依

她不是真的糊涂，过往的旧事也并非全忘……从柳为雪的只言片语里，她早摸到了些脉络，至于此刻的“不依”，不过是逗厉劫罢了

对小唯来说，侍鳞宗的眼线再多，也比留在无相月安全些

厉劫张了张嘴，喉结滚了半天，只吐出两个字

厉劫抱歉

他不能拿龙神的安危赌…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心上便缠上一层愧疚

厉劫为霜，这事牵扯龙神，我不能说

月为霜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，仿佛夜色中的一抹幽光，在不经意间流转出几分狡黠与玩味。厉劫此刻的模样，局促而僵硬，实在令她忍俊不禁。她稍稍向前倾身，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，那细微的触碰如同羽毛轻扫，却足以让人屏息凝神

月为霜那我亲自去龙神庙走一趟

反正那庙里住着的小狐狸，她也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