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后退

折愿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那你愿意吗？”她最终问，声音很轻。

高泰明看着她，晚霞的光芒落在她脸上，将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。琥珀金的瞳孔中倒映着云海的颜色，眼尾那一抹嫣红在晚霞中显得格外艳丽。
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，“从签订契约的那一天起，我就愿意了。”

折愿看了他很久，然后移开目光，重新看向云海。但她没有移开手，高泰明的手还握着她的，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，在晚霞的光芒中投下一道温暖的影子。

远处，云海的尽头，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在天边若隐若现。不是闪电，不是云层的缝隙，而是空间的裂缝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撕开仙境与人类世界之间的屏障。

折愿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

灼热的、狂躁的、带着千年封印的腐朽味道。

十法相。

她握紧了高泰明的手。

“它们等不及了。”她说。

高泰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也看到了那道裂缝。
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
折愿闭上眼睛，感知了一下封印的状态。裂缝比她上次看到的时候扩大了很多，灼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，在仙境的边缘形成了一片焦黑的不毛之地。
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她睁开眼睛，“也许更短。”

高泰明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又收紧了一些。

折愿站起来，转身看着平台中央的金色球体。

“球体，我要加速连接。”

“加速会有风险。”球体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。”

“承受不住也比来不及强。”折愿说，“十法相等不了，我也等不了。”

球体沉默了很久。

“好。”它最终说，“但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担力量的冲击。你的冰系血统可以吸收一部分，但冰与原始自然之力不是完全兼容的，会有冲突。”

高泰明站起来，“我可以。我体内有折寒仙力，冰系的力量和折愿同源，应该能帮她分担。”

球体看着高泰明，光芒闪烁了几下。

“可以。折寒仙力是冰系中最纯净的力量，和原始自然之力的冲突最小。但你也要承受一定的痛苦，你愿意吗？”

高泰明看了折愿一眼，然后点头。

“愿意。”

折愿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来。她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高泰明的手，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，手指交握，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和银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。

金色球体的光芒变得非常强烈，将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。银白色的丝线从球体中涌出，缠绕在两人的手腕上，将他们连在一起。

折愿闭上眼睛，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球体中涌入她的身体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，像是决堤的洪水，像是崩塌的山川，像是整个天空砸了下来。

她咬紧牙关，承受着那股力量的冲击。冰系血统在体内疯狂运转，试图将涌入的力量转化为她能够承受的形态。但力量太大了，冰系血统只能转化其中的一半，剩下的一半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，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
她的手指在发抖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脸侧。

“折愿。”高泰明的声音传来，隔着轰鸣的力量波动，有些模糊，但很清晰，“我在这里。”

她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她的，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温暖而坚定。她体内的折寒仙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，开始主动帮助她转化那股狂暴的力量。

疼痛减轻了一些。

折愿深吸一口气，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连接上。她不再试图独自承受那股力量，而是学着将它引导到两人之间，让高泰明体内的折寒仙力帮她分担。

力量开始平稳下来。

金色的光芒逐渐减弱，银白色的丝线变得更加粗壮，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，将两人与金色球体连在一起。

球体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欣慰。

“连接加速成功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三天后，你就能完成第一阶段。”

折愿睁开眼睛，琥珀金的瞳孔中映着银白色的光芒。她看着高泰明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额头上也有汗珠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你呢？”

折愿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。原始自然之力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动，与冰系血统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与原始共存的奇妙平衡。

“还好。”她说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笑了。

很轻的笑，很短的笑，但那是折愿在人类世界醒来之后，笑得最真诚的一次。

远处，天边的那道黑色裂缝又扩大了一点。

但此刻，在万物之源的平台上，六个人类世界的少年少女站在一起，面对着未知的未来，没有人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