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验

“欢迎。”一个声音从金色球体中传来，苍老而温和，像是远古长者的呢喃。

折愿看着那颗球体，“你是万物之源的守护者？”

“我是万物之源的声音。”球体说，“守护者不是一个人，而是这个地方本身。你通过第一道考验的时候，我们已经看见了你的诚实。但还有第二道考验。”

“第二道考验是什么？”

“你父亲折寒通过第一道考验花了三天，第二道考验花了二十天。你想知道第二道考验的内容吗？”

折愿没有说话，等待下文。

“第二道考验，是诚实地面对你与他人的关系。”球体的光芒微微闪烁，“你需要回答三个问题。每个问题都不能说谎，不能回避，不能用沉默代替回答。你必须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答案。”

“第一个问题，你对高泰明的感情是什么？”

折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的考验内容，战斗、解谜、寻宝，甚至想过需要献祭什么。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，这么直接，这么赤裸裸。

“爱情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球体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。

“第二个问题，你为什么不告诉他？”

折愿沉默了几秒。

“因为我怕。我说过，我怕很多东西。怕说出来之后他会有负担，怕他会因为我的感情而做出不理智的选择，怕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记忆，他会因为我曾经说过的话而放不下。”

“也怕如果他不喜欢我，我会很难过。”

球体的光芒没有变化，但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
“第三个问题，如果明天就是世界的最后一天，你会告诉他吗？”

折愿没有犹豫。

“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不想留遗憾。”

球体的光芒变得非常强烈，将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。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，然后逐渐减弱，金色球体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，裂缝中涌出银白色的光芒，与折愿手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“第二道考验通过了。”球体的声音变得柔和，“你的答案很诚实。你父亲当年回答这三个问题时，每一个都犹豫了很久。你比他勇敢。”

折愿没有感到高兴，只是有些恍惚。她说出来了，虽然没有当着高泰明的面，但她说出来了。爱情，她对这个词的认知一直很模糊，但当她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，一切都变得清晰了。

她喜欢高泰明。不是在人类世界无所事事时找个人陪伴的那种喜欢，不是在仙境遇到危险时需要有人依靠的那种喜欢。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不想失去的那种喜欢。

“还有第三道考验吗？”折愿问。

“没有了。”球体说，“万物之源的考验只有两道。第一道是对自己的诚实，第二道是对他人的诚实。你都通过了。”

“那我可以建立连接了？”

“可以。”球体的裂缝中涌出更多的银白色光芒，光芒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细长的丝线，一端连接着球体，一端飘向折愿，“但建立连接不是瞬间完成的事。你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，让原始自然之力慢慢融入你的身体。这个过程不会消除你的记忆，但可能会让你看到一些你不曾知道的事情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快则三天，慢则十天。具体多久，取决于你身体的接受程度。”

折愿想了想，“我的同伴们呢？他们也在接受考验。”

“他们比你慢一些。”球体说，“王默在通过她的第一道考验，思思、舒言、建鹏也都在各自的考验中。高泰明的情况比较特殊，他体内的折寒仙力让万物之源对他产生了额外的兴趣。他的考验可能会比其他人更长。”

“他不会有事吧？”

“不会。”球体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，“他是你父亲选中的人，万物之源不会伤害他。”

折愿松了一口气，伸手握住了那根银白色的丝线。

丝线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，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。不是痛苦，也不是舒适，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被充满的感觉，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雨水，像是枯萎的花朵重新获得了阳光。

她闭上眼睛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张。她能感知到整个万物之源的范围，能感知到平台上每一道光芒的流动，甚至能感知到远处森林中每一片树叶的脉络。

然后，她看到了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