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
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高泰明挡在折愿面前，目光警惕。

“这扇门只认折寒的血亲，不认其他人。”镜中客说，“但曼多拉女王陛下最擅长的，就是复制。复制一把钥匙，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“当然，复制品只能打开门，不能保护里面的人。所以我的真身进不来，只能用一个分身跟在你们后面。”

她说着，身体变得透明了一些，证明她说的确实是分身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折愿问。

镜中客笑了，那个笑容带着一丝怜悯。

“不是我想做什么，是女王陛下想做什么。她想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手中的那本书，记载着原始自然之力的全部秘密。但那个力量已经被封印了，封印你的人，就是你的父亲折寒。”

“他封印了你的力量？”高泰明皱眉。

“为了保护她。”镜中客说，“折愿的力量太强了，如果她从小带着那个力量长大，十法相的残余势力一定会找到她，利用她打开禁忌之地的封印。所以折寒封印了她的力量，把她的力量藏在了这本书里。”

“如果你想要找回你的力量，就必须解开这本书上的封印。”镜中客看着折愿，“但解開封印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？”

“你的记忆。”镜中客说，“解开封印，你会找回你的力量，但你会失去你作为人类生活的那段记忆。你会忘记高泰明，忘记王默，忘记你在人类世界经历的一切。”

高泰明的瞳孔微缩。

折愿沉默了很久，琥珀金的瞳孔看着镜中客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曼多拉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折愿问，“她不应该希望我解开封印吗？这样她就能得到原始自然之力了。”

“女王陛下确实希望你能解开封印。”镜中客说，“但她更希望你是自愿的。因为只有自愿解开的封印，力量才是完整的。如果你是被迫的，或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开的，力量就会受损，不完整的力量对女王陛下没有用。”

“所以她让你来告诉我代价，让我自己选择。”

“聪明。”镜中客笑了，“所以，你的选择是什么？”

折愿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书。封面上那朵冰晶雕刻的花，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
高泰明站在她身边，没有说话，但他伸出了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折愿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，温暖而坚定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镜中客。

“我的选择是……”

折愿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书。封面上的冰晶花在幽暗的密室中散发着冷冽的银白色光芒，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，像是刚刚从冰原上采摘下来的。

她的指尖抚过花瓣，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脉动，仿佛这本书是有生命的，正在等待她的回答。

高泰明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。他的手很温暖，与冰晶花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折愿能感觉到他的脉搏，平稳而坚定，一下一下地传到她的手背。

镜中客站在房间的角落里，深紫色的眼睛注视着折愿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透明，证明这确实只是一个分身，但那股压迫感却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需要我重复一遍吗？”镜中客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慵懒，“解开封印，你会找回你的力量，但你会忘记在人类世界经历的一切。忘记他的名字，忘记他的脸，忘记你们之间所有的对话和承诺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高泰明身上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
“当然，你也可以选择不解开封印。那样你会保留你的记忆，但你的力量会继续沉睡。你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原始仙子，永远只能做一个普通的、力量残缺的娃娃。”

“而且，随着时间推移，你的记忆还是会慢慢恢复，但那个过程会很痛苦。你的身体会被两股力量拉扯，一边是封印的力量，一边是你原本的力量。那种痛苦，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。”

折愿抬起头，琥珀金的瞳孔直视着镜中客。

“曼多拉有没有告诉你，如果我选择不解开封印，她会怎么做？”

镜中客的笑容顿了一下，然后加深了几分。

“女王陛下说，你果然很聪明。她让我告诉你，如果你选择不解开封印，她会尊重你的选择。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。”

“表面上？”

“女王陛下不会亲自动手，但她不能保证其他势力也不会动手。比如火领主，比如十法相的残余势力，他们都对原始自然之力虎视眈眈。你不解开封印，他们就可能用别的方式逼你解开。到那时候，你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记忆了。”

高泰明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折愿感觉到他的紧张，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
“所以曼多拉的意思是，不管我选不选，她都能得到她想要的。”折愿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选了解开封印，她能得到完整的原始自然之力。我不选，她就等着别人来逼我，到时候她再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“你真的很聪明。”镜中客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心的赞赏，“女王陛下说，如果你愿意投靠她，她可以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。你不需要解开封印，也不需要失去记忆，你只需要把原始自然之力的秘密分享给她。”

“这是她的条件？”

“这是她的诚意。”镜中客说，“女王陛下从不强迫别人，她只提供选择。至于选哪一个，那是你的自由。”

折愿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嘴角微微上扬，那个弧度带着一丝冷意。

“那我也有一个选择要给她。”

“什么选择？”

折愿将书合上，抱在怀中，琥珀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
“我选择暂时不解开封印，也不投靠她。我会自己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
镜中客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
“你确定吗？”折愿向前走了一步，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，“曼多拉告诉你的，是她认为的真相。但真相是什么，只有我自己去找了才知道。”

“这本书在我手里，封印在我身上，钥匙在我手中。没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。”

她看着镜中客，目光中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近乎任性的笃定。

“告诉曼多拉，谢谢她的‘诚意’，但我不需要。”

镜中客沉默了很久，深紫色的眼睛与琥珀金的瞳孔对视。

“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折愿说，“她会生气，然后想办法对付我。但我不在乎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折愿侧头看了高泰明一眼。他站在她身边，安静地握着她的手，目光坚定。

“因为我不想忘记。”折愿说，“力量可以再找，记忆没了就真的没了。我不想为了一个我根本不在乎的力量，丢掉我在乎的东西。”

镜中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带着一丝无奈，一丝感慨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。

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像谁？”

“像你的父亲。折寒当年也是这样，明明有更轻松的路不走，偏要选最难的那条。最后他牺牲了自己，换来了仙境的千年和平。你觉得值得吗？”

“值不值得，是他自己说了算，不是别人。”折愿说，“他选择了他的路，我选择我的路。”

镜中客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从脚开始，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
“我会把你的话转告女王陛下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折愿，祝你好运。你会需要的。”

最后一丝紫色消散在密室中，房间重新陷入沉寂。

折愿站在原地，抱着那本书，一动不动。

高泰明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
过了很久，折愿才开口。
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吗？”

“不问。”高泰明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做的选择，就是我想让你做的选择。”高泰明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如果你为了力量选择忘记，我会尊重你的选择，但我会很难过。你没有选那条路，我很高兴。”

折愿转过头来看他，琥珀金的瞳孔中映着银白色的灯光。

“你就不怕我以后后悔？”
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高泰明说，“至少现在，你不后悔。”

折愿看了他很久，然后移开目光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这里太闷了。”

两人走向密室的门，折愿将钥匙重新插入钥匙孔，门缓缓打开。

门外，六位仙子还在大厅中等候，看到两人出来，罗丽第一个迎上去。

“折愿，你没事吧？我们在外面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，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？”

“是曼多拉的使者。”折愿说，“已经走了。”

罗丽的脸色变了。

“曼多拉的人进来了？这不可能，浮云楼的结界是她无法突破的。”

“她用的是复制品。”折愿举起手中的钥匙，“她能复制我的钥匙，打开密室的门。但她的真身进不来，只能派一个分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