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你骄傲

“愿愿。”他开口，声音空灵而温暖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折愿的手指在发抖。

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

“我当然认识你。”人形微笑，那个笑容让冰公主移开了目光，仿佛不忍心多看，“你是我的女儿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。”

“你为什么会死？”折愿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高泰明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。

“为了封印禁忌之地。”折寒说，“那里关押着十法相，一群曾经毁灭过一代人类文明的远古仙子。他们的力量太强了，如果不封印他们，仙境和人类世界都会被毁掉。”

“封印需要付出什么代价？”

“施术者的全部仙力，以及生命。”折寒的语气很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，“这是我选择的道路，我不后悔。唯一遗憾的是，我不能看着你长大。”

折愿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的记忆是你封印的？”

“是。”折寒点头，“你的力量太强了，如果你带着完整的记忆和力量长大，一定会被十法相的残余势力盯上。我封印了你的记忆，将你送到了人类世界，希望你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安生活下去。”

“但封印在慢慢失效。”冰公主插话，“而且有人在刻意侵蚀你留下的痕迹。”

折寒的人形转向冰公主，表情变得凝重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这也是我留下的这枚冰晶石还能维持形态的原因。有人在试图抹去我的存在，抹去折愿的过去。但我留下的这些痕迹，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。”

“是谁？”折愿问，“谁在抹去我的记忆？”

折寒看着她，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心疼。

“曼多拉。”他说，“镜之力的女王，她想要你的力量。你的记忆中有关于原始自然之力的秘密，那是创世之初的力量，比曼多拉的镜之力更古老，更强大。如果她得到了那个秘密，她就能彻底控制仙境和人类世界。”

“所以她需要我找回记忆？”折愿皱眉，“不，她需要我自己找回记忆，这样她就可以在我找回记忆的同时，窃取那个秘密。”

“你果然很聪明。”折寒微笑，“像你的母亲。”

折愿怔了一下。

“我的母亲？”

折寒的人形开始变得模糊，冰晶石的光芒在逐渐减弱。
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愿愿，记住一件事。原始自然之力不是用来战斗的，它是用来创造的。曼多拉不懂这一点，所以她永远无法真正掌控那个力量。”

“还有，不要相信十法相的任何一个人。他们被封印了千年，但从来没有放弃过挣脱封印的企图。如果有一天禁忌之地的封印松动了，你一定要远离那里。”

“最后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人形越来越淡，“我爱你，愿愿。不管你记不记得我，我都爱你。”

冰晶石的光芒彻底熄灭，人形消散在空气中。

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折愿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那枚暗淡的冰晶石，一动不动。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，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
高泰明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安静地陪在她身边。

冰公主站在王座旁边，背对着他们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他是最好的兄长。”冰公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，“也是仙境最强大的仙子之一。他本可以活下来的，如果他选择不封印禁忌之地的话。但他没有，他选择了牺牲自己。”

“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他不封印十法相，仙境和人类世界都会被毁灭。”折愿开口，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知道父亲牺牲真相的人，“这是他选择的道路，他说的，他不后悔。”

冰公主转过身来，冰蓝色的瞳孔中盈满了泪水，但没有落下来。

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她说，“一样的倔强，一样的骄傲，一样的……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。”

折愿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冰晶石，将它贴在胸口。

“我会找到那个秘密的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为了曼多拉，是为了他。他牺牲自己守护的东西，我不会让别人毁掉。”

冰公主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，随时来冰晶宫找我。”冰公主说，“虽然我们之前没有交集，但你是我兄长的女儿，也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
折愿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个弧度带着一丝温度。

“知道了，姑姑。”

冰公主怔住了。

那是折愿第一次叫她姑姑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转过身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们去看手札和钥匙。”

手札和钥匙放在冰晶宫深处的密室中。密室不大，四面的墙壁都是冰晶，反射着三人的人影。房间中央有一个冰晶台，台上放着一卷泛黄的 parchment 和一把银白色的钥匙。

折愿拿起手札，翻开第一页。

上面是折寒的字迹，笔锋凌厉，力透纸背。

“致我的女儿，折愿。”

“如果你在读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不要难过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，不要被我的选择束缚。”

“但如果你选择了寻找真相，选择了承担起守护仙境和人类世界的责任，那么我会为你骄傲。”

“你手中的钥匙，是开启浮云楼最深处密室的钥匙。那里存放着关于原始自然之力的全部秘密，以及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

“浮云楼的守门人是辛灵和罗丽等六位仙子，他们会帮助你，但只有你手中的这把钥匙，才能打开最深处的那扇门。”

“记住，原始自然之力不是用来战斗的，它是用来创造的。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重要的忠告。”

“最后，愿愿你，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，都要记住，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。”

折愿合上手札，将它收好。

“去浮云楼。”她说。

冰公主皱眉：“浮云楼在仙境深处，那里有很多未知的危险。而且曼多拉一直在监视那个地方，你们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折愿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高泰明说。

折愿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冰公主沉默了片刻，叹了口气。

“我送你们到浮云楼附近。”她说，“但不能进去。灵犀阁有规定，阁主不能干涉仙境内部的纷争。我现在虽然是灵犀阁成员，但也不能公然违反灵犀法则。”

“够了。”折愿说，“送到附近就够了。”

三人走出冰晶宫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仙境的夜晚比人类世界更美，天空中没有云，只有漫天的星辰，每一颗都比人类世界看到的更亮更大。

折愿抬头看着星空，琥珀金的瞳孔中倒映着星光。

“父亲说过，天上的每一颗星星，都是一个仙子的灵魂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他说，等他死了，他就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，一直看着我。”

高泰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星空中确实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，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。

“他一直在看着你。”高泰明说。

折愿没有回答，但她握着冰晶石的手，收紧了一些。

远处，冰晶宫的阴影中，一双深紫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。

镜中客站在黑暗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浮云楼吗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女王陛下一定会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。”

她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，消散在夜色中。

冰公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，但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
“怎么了？”折愿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冰公主收回目光，“走吧，我送你们到浮云楼。”

三人踏上了通往浮云楼的道路。

星空下，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卷。

而在更远的地方，仙境的某个角落，一面巨大的镜子中，曼多拉的眼睛正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
“浮云楼。”她的声音在镜空间中回荡，“原始自然之力。”

“折愿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“去浮云楼，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
“而我，也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
镜空间陷入沉寂，只有曼多拉的笑声在黑暗中久久回荡。

夜色渐深，仙境的天空换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幕布，星星比刚才更加明亮。

冰公主走在最前面，冰蓝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她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面就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，但很快又消散在泥土中。

折愿跟在她身后，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高泰明走在最后，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树林，保持着一丝警惕。

琥珀没有跟来，被留在了人类世界，由高泰明家的佣人照看。

“浮云楼在仙境的中部区域，距离冰晶宫大约半天的路程。”冰公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“但以你们的速度，可能需要走一整夜。”

“不能用法术赶路吗？”折愿问。

“可以，但我不建议。”冰公主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仙境的夜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，有些东西对法术波动特别敏感。如果我们使用法术，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我们的位置。”

折愿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