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边,教学楼里。
林适逾眼睁睁看着伊宇贺突然出现、搅黄了自己的好事,又看着林时瑞半点亏不吃、头也不回地走掉,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,面子更是挂不住。
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。
没过多久,操场上、班级里,一些难听的流言就悄悄散开了。
有人私下碎嘴,说林时瑞性格古怪难相处、故意摆架子、招惹是非;还有人含糊传些歪曲的版本,把刚才走廊里的冲突,全都颠倒黑白推到了林时瑞身上。
这些话零零散散飘进耳朵里,程祈何听得当场就要发火去找人对峙,反倒被林时瑞拦了下来。
“别管。”林时瑞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波澜,“越在意,他们越得意。”
下课哨声落下,体育课正式结束。
人群闹哄哄地往教学楼涌去,林适逾混在人流里,阴沉沉的目光一直黏在林时瑞的背影上,嘴角挂着不甘的冷笑。刚才没能教训到人,反倒落了下风,他心里憋着一口气,打定主意放学之后要在校门口堵人,好好把场子找回来。
排队解散的时候,程祈何不动声色凑到林时瑞身边,用气音低声叮嘱:
“放学别单独走,林适逾那家伙眼神不对劲,摆明了还想找你麻烦。”
庄悸也靠了过来,认真点头:“放学我们跟你一起,绕会儿路也没关系,绝对不让他单独截住你。”
林时瑞心里一暖,轻轻颔首:
“好。”
一下午的课一晃而过,放学铃准时响起。
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,林适逾早就提前溜了,一看就是提前去校外等着了。
程祈何干脆利落把书包甩到肩上,大大咧咧一拍林时瑞的桌子:
“走,我们仨一块儿走。今天就偏偏不让他得逞。”
三人并肩走出教室,慢悠悠顺着楼道下楼。
果然,刚出校门没多远,就看见林适逾带着两个同伙,靠在路边墙角,正死死盯着校门出口,摆明了就是专门在等林时瑞。
看见林时瑞出来,林适逾直起身,抬脚就打算上前拦人。
可看清林时瑞身边一左一右跟着程祈何和庄悸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程祈何直接挡在了林时瑞身前半步,眼神直白又强硬,直直看向林适逾,半点不退:
“有事?”
林适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看着三人并肩站在一起、毫无惧色的模样,知道今天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,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,阴恻恻地撂下一句:
“下次别让我逮到你一个人。”
说完,就带着同伙悻悻转身走了。
直到几人走远,程祈何才转过身,长长舒了一口气,转头对着林时瑞咧嘴一笑:
“看吧,有我们在,他根本不敢乱来。”
庄悸也松了神色,笑着说道:
“以后每天放学我们都顺路,一起走就没人敢随便找茬了。”
傍晚时分,天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回到宿舍之后,林时瑞先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,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。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天的燥热、体育课的汗意,还有白天对峙过后残留的紧绷感,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洗完澡换上干净宽松的睡衣,湿发还带着淡淡的水汽,晚风一吹,清清爽爽。
他想起晚上没囤零食,宿舍里的饮用水也空了,便顺手揣上饭卡,打算去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点补给。
这个时间点,大部分住校生要么留在宿舍休息、要么结伴扎堆闲聊,楼道里安安静静,只有零星几个人来回走动。
林时瑞没叫任何人,一个人慢悠悠出了宿舍楼,沿着路灯照亮的小路,往便利店的方向走。
刚转过转角,他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伊宇贺。
四下很安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。伊宇贺看见独身走来的林时瑞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停下了脚步。白天放学之后,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走廊的那场冲突,又想起林适逾不甘的态度,放心不下,便特意在这里等着,想看看林时瑞安不安全。
两人视线对上,林时瑞神色平静,没有惊讶,也没有刻意绕开。
“出来买东西?”伊宇贺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拘谨,和从前的疏离冷淡全然不同。
“嗯,去便利店买点水和零食。”林时瑞淡淡应声,语气平和,不冷不热。
“正好,我也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宿舍,顺路一起走吧。”伊宇贺连忙接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林时瑞沉默一瞬,没有拒绝,轻轻点了点头。
于是两人并肩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一同沿着原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。
一路沉默走了大半段路,伊宇贺才迟迟偏过头,语气带着犹豫与不解,低声开口问出了憋了很久的疑问:
“林时逾为什么一直针对你、霸凌你?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。”
问完这句话,他不自觉放轻了呼吸,怕戳到林时瑞不愿提起的旧伤口。
林时瑞脚步没停,视线平视前方暖黄的路灯,神色依旧平静淡然,没有半点被揭开伤疤的难堪与难堪:
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。”
“他单纯喜欢挑软柿子捏,从前我不爱说话、总是独来独往,看起来最好欺负而已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伊宇贺声音发哑,满心懊悔,“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,从来没站出来帮过你。”
林时瑞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坦荡,没有怨怼,也没有不甘:
“没关系。”
“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况且,我也和你不怎么熟。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来挽回,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时瑞神色始终平淡,没有丝毫落井下石的意思,也不是故意要伤人。
只是陈述一个最客观、最清醒的事实而已。
伊宇贺看着林时瑞,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还有藏不住的恳切与紧张。
“对哦……那我们现在熟悉一下?”
“没必要了。”
“我自己可以应付。”林时瑞轻声细语,仿佛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