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沁芳亭一叙,聂怀桑心里总莫名记挂着昭兰。
从前被兄长们推着应付时还满心逆反,如今倒成了他自己惦记。
时不时便寻些由头,或是问起新近的糕点方子,或是聊两句书画笔墨,主动凑上去与她说话。

他嘴上只当是难得遇上一个志趣相投的知己,多交个朋友罢了,心里却比自己以为的要上心得多。
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,那份刻意打听喜好、留意她一言一行的模样,早已超出了寻常朋友的界限。
这日昭兰又来聂府小住,两人在园子里闲逛。
路过假山拐角时,忽然窜出一只圆滚滚的小狸花猫,毛色黄褐相间,模样机灵又讨喜。
昭兰眼前一亮,脚步不自觉顿住,蹲下身轻轻伸手,小心翼翼地逗弄着小猫。
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,平日里沉稳安静的模样,瞬间添了几分软乎乎的孩子气。
聂怀桑立在一旁静静看着,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。
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,眉眼弯弯,笑意真切。
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客气疏离,只一颗心都扑在那毛茸茸的小生灵上。
只这一眼,他便记在了心里,原来她喜欢这般小巧温顺的猫儿。
没过几日,昭兰再次来时,聂怀桑竟真的抱来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灵猫。
小猫怯生生地缩在他怀里,耳朵尖尖抿成软弧,脊背狸花纹深浅错落,绒毛泛着极淡的莹白柔光,明显看出绝非凡间凡兽。
这是山间稀有的灵狸,寿数远超寻常兽类,待灵智渐开,通人性、懂心意,还能伴人长久。
聂怀桑“偶然遇上的,瞧着干净乖巧,想着你或许会喜欢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指尖极轻地顺着小猫后背的软毛。生怕惊扰了这灵物,语气散漫得很,一副随手相送、不甚在意的样子。
仿佛真只是顺路遇上的寻常小玩意儿。
绝口不提自己特意托了修仙界熟识的灵兽养殖户,寻了好几日才觅到这只品相合她心意、性子温顺又根骨纯净的灵狸。
连灵猫专属的灵谷米糊、软绒灵草猫窝都提前备得周全。
昭兰小心翼翼接过小猫,软乎乎、暖融融的一小团窝在臂弯里,小爪子带着淡淡的灵力暖意,轻轻扒着她的衣襟。
奶声喵叫里都裹着几分清灵气,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她当即喜不自胜,眉眼都亮了起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绒绒的耳朵,指尖触到那丝微不可查的灵力。
忽而想起古代聘猫的礼数,眉眼间的欢喜又添了几分郑重。
她抱着小猫稳了稳身形,对着聂怀桑微微敛衽欠身,语气柔婉却认真:
林昭(盛昭兰)“聂公子费心寻来这般灵物,我着实欢喜。”
林昭(盛昭兰)“只是自古有俗礼,灵猫有慧根,不可白受,需得行聘猫之礼,才算诚心迎它入侧,往后灵智渐开,方能长久相伴,不离不弃。”
说罢,她转头吩咐身后随侍的侍女青禾。
不多时侍女便捧来一个素色小锦帕包,里面裹着聘灵猫的几样礼数之物。
一小撮凝着微薄灵气的灵盐,几枚滋养灵兽的花生果,还有一根染了朱砂的细红绳,皆是聘灵猫的正统礼数。
灵盐结仙缘,寓意与灵猫结下长久羁绊。
花生果祈愿灵猫灵智顺遂开启、康健无虞。
朱砂红绳则是拴住灵物心性,不让它因贪恋山野灵气而离去。
昭兰将锦帕包轻轻递到聂怀桑面前,眉眼弯着,藏着满心欢喜:
林昭(盛昭兰)“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既是聘猫,也谢聂公子记挂我的心意。”
聂怀桑愣了愣,指尖摩挲着扇骨。
眼底漫开几分浅淡的笑意,原本刻意装出的散漫淡了些许,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,伸手接过锦帕包。
语气依旧松快:聂怀桑“不过是只小猫,倒让你这般费心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套话,指尖却把那小小的锦帕包攥得稳当。
看着昭兰低头逗猫、眉眼温柔的模样,心里那点寻猫的周折,早化作了满心舒坦。

昭兰没接话,只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灵猫,用指尖轻轻顺着它的绒毛,软声哄着。
小灵猫似是通了些许灵性,蹭了蹭她的掌心,那抹淡白灵力更显温顺,满心都是失而复得般的欢喜。
两人蹲在廊下,一同逗着小猫。昭兰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,忽然抬头看向聂怀桑,眼底带着笑意
林昭(盛昭兰)“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。我开着铺子,总盼着招财进宝、生意兴隆,又盼它一生无灾无难,平平安安。”
聂怀桑望着她眼里的光亮,轻声道:
聂怀桑“那便各取一字,如何?招安。招财的招,平安的安。”
昭兰眼睛一亮,当即点头:
林昭(盛昭兰)“招安!这个好,又吉利又稳妥,往后便叫它招安了。”
他看着小猫鼻尖隐隐萦绕的一丝极淡灵气,旁人瞧不见,他自幼修习仙法看得清楚,便淡淡补了一句:
聂怀桑“这猫儿看着寻常,实则带了几分灵秀之气,寿数远比寻常猫咪长久,能陪我们许久。”
昭兰先是一怔,随即更是欢喜,抱着招安轻轻蹭了蹭:
林昭(盛昭兰)“那可太好了,往后有它陪着,我也多个伴儿。”
小猫似是听懂一般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蹭了蹭她的掌心,尾尖微微扫过地面,竟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涟漪。
聂怀桑看着一人一猫相依的模样,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欢喜,却依旧绷着神色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转身便错开目光,不肯让她瞧见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笑意。
他仍在心里自欺欺人,不过是投其所好,交个知己朋友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