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时空穿梭愈发无序,林昭在陈情世界的日子,便像掌中细沙,越攥越留不住,转眼已是她踏入此界的第五个年头。
没有长久的安稳,只剩匆匆的来去。
这个月还在云深不知处,下个月便可能立在莲花坞的莲塘边,停留的时日,从月余缩至旬日,再从旬日剪作三五日。
到后来,不过一两日,甚至几个时辰,便会毫无征兆地被抽离,连一句完整的道别,都成了奢望。
忽而落足云深不知处。
隆冬深寒,漫山翠竹都覆上了厚厚的白雪,天地间一片素白,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恰逢山下村落有邪祟作乱,蓝忘机领了族中指令,准备下山夜猎。
林昭便在此时,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云深山门处。

彼时蓝忘机手持避尘剑,身姿挺拔如松,素来清冷的眉眼,在看见她的刹那,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,淡漠的眼底,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欣喜。
他脚步猛地顿住,喉间微紧,许久才压下翻涌的情绪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
蓝湛“昭昭,你回来了。”
她望着他一身素白衣袂,心中微动,轻声问起此行去向。
得知他要下山除邪祟,她几乎没有犹豫,轻声开口
林昭(盛昭兰)“我与你一同去。”
蓝忘机当即蹙眉,语气坚定
蓝湛“不可,此行凶险。”
她无半分灵力,若是遇上邪祟...
她却轻轻一笑,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与依赖:
林昭(盛昭兰)“没事,我相信忘机弟弟会保护我的。”
蓝忘机一怔,耳尖泛红,看着她眼底熟悉的笑意,心头那点坚持瞬间软了下去。
多月未见,他终究舍不得再与她相违。
沉默片刻,他终是轻轻颔首,算是应下。
待她转身准备跟上时,身旁人极低地说了一句
蓝湛“……不是弟弟。”
只是林昭并未听见。
山间雪深,步履艰难,蓝忘机始终走在她身侧。
遇着积雪深厚的地方,会默默伸手,扶她一把,指尖相触,带着雪的凉意,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
夜猎之地在密林深处,阴气森森,邪祟的嘶吼声藏在暗影里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蓝忘机立刻将她护到身后,周身气息骤冷,避尘剑出鞘,剑势凌厉又精准。
每一招都直逼邪祟要害,绝不让半分危险靠近她半步。

林昭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一袭蓝衣在雪林间翻飞,身姿决绝,心中满是安稳。
待邪祟尽除,天色已近深夜,山间寒风更烈。
蓝忘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,捡来干燥的枯枝,用灵力引燃,火苗噼啪作响,瞬间暖了整个山洞。
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精致的云纹糕饼,还有一壶温热的水,轻轻递到她面前。
蓝湛“昭昭,先吃点糕点充饥”
话音落下,蓝湛在火堆旁、离她极近的位置静静坐下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,明明依旧沉静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与珍视,像是怕一眨眼,眼前之人便会如同多年前那般,突然消失无踪。
林昭捧着温热的糕饼与水壶,看着他挺拔的身姿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本以为,此番能陪他待到天明。
可天刚蒙蒙亮,第一缕晨光透过山洞照进来时,她眼前便骤然泛起白光,身体开始变得虚幻。
她张了张嘴,想唤一声忘机,想与他道别,可声音还未出口,身形便已渐渐透明。
蓝忘机似有察觉,猛地睁眼,只看到她渐渐消散的身影,素来无波的眼眸里,满是慌乱与不舍。
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,指尖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久久站在原地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忽而又飘至云梦莲花坞。
盛夏时节,暖风醺然,满湖莲叶接天,粉嫩的莲花竞相绽放,荷香漫遍整个坞中,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软糯。

林昭刚一现身,便被魏婴拽住了衣袖,少年一身红衣,眉眼飞扬,脸上满是欣喜,身后还跟着一脸不耐的江澄。
魏婴“阿昭!你可算来了,我等你好久了,咱们去摘莲蓬!”
魏婴兴冲冲地拽着她,跳上一叶小舟,江澄默默撑篙,跟在后面。
嘴上嫌弃魏婴咋咋呼呼,却特意把船划向莲塘深处,那里的莲蓬最是饱满,莲子最是清甜。
小舟轻漾,破开碧波,荷叶擦着船身而过,露珠滚落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魏婴坐在船头,晃着两条腿,手脚麻利地剥着莲子,把最饱满、最清甜的莲子肉,一颗一颗递到林昭手中。
江澄撑着篙,偶尔瞥过来一眼,看到她手中莲子少了,便默默摘下一个大莲蓬,丢到她面前。
别扭地别过脸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,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林昭坐在船尾,指尖拂过清凉的湖水,看着满湖莲景,听着身边少年的嬉闹,满心都是久违的安稳。
可这份安稳,终究是短暂的。她手中的莲子还未吃完,眼前的光影便开始扭曲,莲塘、小舟、少年的笑脸,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魏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伸手想要抓住她,急声喊着
魏婴“阿昭!你别走!”
江澄也停下手中的竹篙,攥紧了拳头,眼底满是不舍与无措。
林昭看着他们,心中酸涩,却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,便彻底消失在了莲塘之上。
只留下一颗还未吃完的莲子,落在船板上,滚了几圈,没了声息。
林昭与江厌离两人常常坐在莲塘边的青石上,一坐便是大半日,说不尽的女儿家心事。
林昭(盛昭兰)“阿离,上次你绣给我的那个手帕花样好好看啊!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。”
江厌离“阿昭你喜欢就好。”
林昭(盛昭兰)“我喜欢,我当然喜欢啊!感觉阿离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女子。”
林昭(盛昭兰)“而且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....”
江厌离却笑着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却格外认真,一字一句说得轻柔又坚定:
江厌离“不是朋友。”
林昭微怔。

江厌离一边抬手撑住下巴,一边望着林昭的眼睛说道:
江厌离“我们是手帕之交,是义结金兰,是亲如姐妹的那种。”
林昭怔了怔,随即哽咽的说道:
#林昭(盛昭兰)“对,阿离说的对。”
可后来每一次,她都停留不了太久,往往话还未说尽,便要骤然离去。
每次她消失,江厌离都会攥着空了的衣袖,红着眼眶,轻声呢喃
江厌离“阿昭,我等你回来,你一定要回来啊。”
林昭次次应下,可次次离去,都不知归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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