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云深不知处的日子,就这么一天天平缓而过,林昭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
没有现代都市的喧嚣,只有白雪古檐、清风书卷。
还有日渐亲近的蓝氏兄弟。
她待蓝湛,是全然的宠溺与疼惜。
此时的蓝湛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,虽性子清冷寡言,小小年纪便端着沉稳的架子,可终究是少了几分孩童的活泼。
林昭平日里总爱变着法子给他做些软糯的小点心、甜汤。
若是见他独自练剑或是静坐,便会凑过去温声叮嘱,一口一个“乖乖”叫着,时而帮他拂去肩头落雪,时而替他理好皱起的衣摆,耐心又温柔。
蓝湛起初还会局促闪躲,久而久之,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独有的关照。
遇见林昭时,清冷的眼底会泛起淡淡的暖意。
虽依旧话少,却会主动停下脚步,静静听她说话,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。
对蓝涣,林昭的关心则多了几分分寸,热情稍稍收敛。
蓝涣比蓝湛年长些,心思更沉稳,事事周全得体。
林昭从不会过多打扰他的课业与修炼,只是偶尔送一些新研究的小甜品。
或是看见他练剑疲惫时,轻声提醒他歇息片刻。
蓝涣越发敬重依赖这位姐姐,平日里遇到困惑,偶尔也会与她交谈,两人之间的情谊,平淡却真挚。
转眼便到了年关,云深不知处的清冷,却也因年节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。
按照习俗,除夕夜里要守岁。
蓝启仁虽恪守古板规矩,却也默许了林昭陪着蓝涣、蓝湛兄弟二人一同守岁。
静室内燃着暖炉,驱散了窗外的寒雪,案上摆着林昭亲手做的小食与果脯。
没有喧嚣的爆竹声,只有三人安静相伴,偶尔的低语,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温馨。
林昭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漫天飞雪,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,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感怀。
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安静整理书卷的蓝涣,语气带着几分向往,轻声问道
林昭(盛昭兰)“蓝涣弟弟,你说等过了年,春天来了,这云深不知处都会开些什么花呀?到时候花开了,我可以摘些做鲜花饼,肯定香甜。”
蓝涣放下手中书卷,眉眼温润,细细数来
蓝涣(小时候)“春日里,杏花先开,粉白娇嫩,随后便是桃花、樱花,漫山遍野,煞是好看。”
林昭听得认真,闻言下意识追问了一句
林昭(盛昭兰)“那……没有牡丹吗?”
话音落下,她自己先怔了怔,眼底的落寞更浓。
她的家乡,每到暮春便开满牡丹,但是自从上了大学,之前年年随处可见的牡丹,却由于假期短暂和离家过远而错过花期。
如今.....随口问出,不过是思乡情切,脱口而出的念想。

蓝涣何等心思细腻,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思念和难过。
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记在心里,望着她温和开口,语气笃定
蓝涣(小时候)“会有的,待来年春日,我定会寻来牡丹,种在这云深不知处。”
蓝湛(小时候)“嗯,会有的。”
林昭闻言,心头一暖,微微一笑,只当是少年人的安慰,没再多言。
初春悄然而至
山间的积雪正在渐渐消融,老树的枝头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杏花已然含苞待放。
林昭日日盼着春日花开,也悄悄盼着能有一丝归乡的线索。
可平静的日子,却在一夜之间戛然而止。
那日清晨,林昭如往常一般醒来。
刚想出门,忽觉周身一阵天旋地转,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她拉扯,眼前的客房、暖炉、窗棂瞬间变得模糊,耳边只剩一阵嗡鸣。
不过瞬息之间,她便彻底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,整个人如同坠入虚空,悄无声息地从云深不知处消失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眩晕感渐渐散去。
林昭艰难地睁开眼,只觉得脑袋昏沉,双脚虚软,连站都站不稳。
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凶狠的犬吠,刺耳又狰狞,猛地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唤醒。
她定了定神,茫然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口。
脚下是泥泞的土路,周遭低矮破旧的房屋。
不等她反应过来,那犬吠声愈发逼近。
巷子里,几条瘦骨嶙峋却神情凶狠的野狗,正对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孩狂吠不止,模样十分吓人。
林昭心头一紧,她虽然喜欢小动物,但是前提是可爱哎。
此刻看着凶神恶煞的野狗,腿都有些发软,下意识四处张望,想寻路人帮忙。
可这条小巷偏僻冷清,不见一个人影,根本无人可求助。
眼看野狗越逼越近,角落里的小孩吓得浑身发抖,缩成一团。
林昭咬了咬牙,强压着心底的恐惧,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木棍。
双手紧紧攥住,虽然手心冒汗,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,却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野狗走去,一边大声训斥,一边挥舞着木棍虚晃着打过去。
她记得曾看过视频,野狗大多欺软怕硬,越是退缩,它们越是嚣张,只有摆出凶狠的样子,才能将它们吓走。
她拼尽全力大声呵斥,木棍不停挥舞,虽没有真的打到野狗身上,却也摆出了十足的气势。
野狗们被她的举动唬住,迟疑片刻,又对着她狂吠几声,终究是转身夹着尾巴,灰溜溜地跑远了。
直到野狗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,林昭才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下来,手里的木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她扶着墙壁缓了许久,才慢慢平复呼吸。
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小孩,只见那孩子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,瘦小的身子缩在那里,怯生生地望着她,满眼都是惶恐与无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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