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“陛下驾到——！”

那一声尖嗓，像一道惊雷劈在殿内。

萧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，魂都飞了一半。

慕容宸竟然来得这么快！

萧惊月脸色惨白，刚要拔剑，萧云一把按住他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快得像刀：

“别出声！来不及了！快，跟我来！”

她几乎是拖着少年，快步冲到屏风后的沐浴间。

巨大的檀香浴桶里，还冒着温热的水汽，是宫人刚备好的沐浴水。

没有时间了。

脚步声，已经到了殿门口。

“快进去！蹲在水里，屏住呼吸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不许动！不许出声！”

萧云急得声音发颤，一把掀开浴桶盖子，把萧惊月往里推。

少年也知道生死一线，不敢犹豫，立刻弯腰钻进浴桶，整个人沉在水里，只留一点点口鼻在水面下。

萧云飞快把盖子盖好，再在上面搭了几层轻纱巾，看上去毫无异样。

几乎是同一秒——

“吱呀”一声，殿门被推开。

慕容宸的脚步声，一步步走近。

萧云深吸一口气，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，弄乱头发，把衣袖挽得高高，伸手往水里一搅，弄出满身水汽。

她故意让自己看上去正在准备沐浴。

慕容宸刚走进内殿，就闻到满室水汽与花香。

只见屏风后，萧云站在浴桶边，头发微湿，衣衫微松，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与冷色。

他脚步一顿，眉头微蹙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萧云背对着他，声音淡淡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故意放大了一点声音，让他听得清清楚楚：

“陛下没看见吗？我要沐浴。”

慕容宸目光一沉，盯着她的背影，语气带着审视：

“朕进来的时候，怎么听见里面有动静？”

萧云心猛地一揪，面上却纹丝不动，冷声道：

“不过是宫人倒水罢了。陛下如今连我沐浴，都要派人监视、亲自盘问了吗？”

她转过身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坦荡，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傲：

“陛下要是没别的事，就先回去吧。我一身汗臭，不想以这般模样见陛下。你晚点再来。”

她刻意说得冷淡疏离，就是要让他觉得——

她还在赌气，还在闹脾气，还在不想见他。

慕容宸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
她衣衫微乱，发丝微湿，脸色虽然苍白，却没有慌乱，眼神也很平静。

浴桶里水汽蒸腾，一片朦胧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他心里那点疑心，稍稍压了下去。

可他还是不想走。

他今晚来，本就是要逼她松口，逼她答应那屈辱的条件。

“朕等你洗完。”慕容宸淡淡开口，转身要在软榻上坐下。

萧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

他一坐下来，就在浴桶旁边，只要稍微一动，盖子就会露出破绽！

她立刻上前一步，挡在浴桶与他之间，语气更冷，带着明显的抗拒：

“不必。我沐浴不喜有人在旁。陛下若是执意留下，那我便不洗了。”

她抬眸，直直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
“陛下是想逼我到彻底翻脸吗？”

慕容宸被她堵得一噎。

他看着她倔强又冰冷的样子，想起她之前砸凤冠、抗旨的烈性，心里又气又无奈。

他现在还不想彻底逼死她，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。

他沉默片刻，周身气压冷沉，最终还是冷声道：

“好。朕给你时间。

朕就在殿外等着。你洗完，立刻派人来通传朕。”
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警告意味十足：

“别耍花样。这宫里，没有你能藏得住的地方。”

萧云垂眸，声音平静：

“陛下放心，我没什么可藏的。”

慕容宸最后扫了一眼沐浴间，终究还是转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殿门被关上，外面传来侍卫把守的声音。

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，萧云才浑身一软，扶着浴桶，大口喘气。

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
她飞快掀开浴桶盖子。

萧惊月从水里钻出来，头发湿透，白衣紧贴身上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冻得发紫，却依旧满眼担忧地看着她。

他差一点，就被发现了。

“萧云姐姐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又怕又心疼。

萧云连忙拿干净的布巾，往他身上擦水，急声道：

“别说了，快擦干。等我找到机会，立刻送你出去。

以后，真的不能再来了……再来一次，我们两个都活不成。”

少年看着她满眼的恐惧与绝望，心脏像被狠狠撕裂。
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声音坚定得发颤：

“姐姐，我不会丢下你。

就算是死，我也要把你带出这个地狱。”

浴桶水汽氤氲，

一帝在外等候，

一囚一藏，生死一线。

萧云望着少年湿透却依旧清澈的眼眸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
她不知道，

自己还能用这样的方式，

护他几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