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逃亡之路，初遇伙伴

林烬在颠簸中醒过来，后脑撞着树根，疼得眼前发黑。他没动，先摸了摸左臂——骨头还断着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右肩那条青光锁链还在，卡在皮肉里，一呼吸就烧得慌。墨九正背着他往前赶，脚步沉稳，可肩头渗出血来，顺着袖管流到手背。

风从林子深处刮出来，带着灰烬味。远处火光映在树冠上，白家屯还在烧。

“往南三里有条断崖。”墨九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过了崖底溪道，反皇盟的追踪符就断了。”

林烬张嘴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：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“守骨人。”墨九没回头，“世代守你们这一脉的命。”

话音落，林烬太阳穴猛地一跳。金线自眼尾裂开，瞳孔里浮起竖纹。前方二十步外，一棵歪脖子槐树背后，站着个人，手里攥着一张源气网，正对准小路中央。

“树后有人！”林烬呛出一口血沫。

墨九猛刹脚步，侧身贴住岩壁。几乎同时，一道银光擦着他耳际飞过，钉进树干——是支淬毒短镖。

那人从树后跃出，黑甲覆面，胸前断裂王冠徽记清晰可见。他甩手撒开源气网，网丝沾地即燃，瞬间封住前后通路。火圈收缩，热浪扑脸。

“跑不动了吧？”那人冷笑，“兽皇余孽，今夜照样得死。”

墨九抽出短刃，符纸簌簌剥落。他抬手划向左臂，鲜血洒在刃尖，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，火网晃了晃，出现缺口。

可就在他要冲时，右侧灌木炸开，又冲出两人。三人呈品字形围上，刀光交错，逼得墨九回身格挡。其中一人突进极快，刀锋横切，划过墨九左肩。血喷出来，他踉跄半步，背上的林烬差点摔下。

林烬咬牙撑起身子，视线模糊。金纹还在跳，他死死盯着三人动作，忽然发现左侧持盾那人出招时胸口一滞，像是气息接不上。

“左边！”他嘶吼，“三步！气旋断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剑光破林而入。

“当”一声脆响，持盾者腕甲崩裂，盾牌脱手飞出。紧接着，剑影再闪，追兵手中长刀齐根而断。那人惊退两步，才看清来人——一个青年立在高石上，披旧麻布袍，腰间悬铁脊剑，眉目冷峻，眼神却不看敌人，只盯着墨九背上的人。

“追杀伤者，算什么英雄？”青年开口，声不高，却压住了林中的风。

三人互视一眼，其中一人怒喝：“凡界剑修，莫插手九界之事！”

青年不答，只踏前一步，剑尖点地。下一瞬，人已冲出。剑走直线，快得只剩残影。第一击直取咽喉，逼退主攻者；第二剑横扫膝窝，放倒另一人；第三剑以剑脊拍在持刀者手背，骨裂声清脆可闻。

三人全趴下了，没人敢再动。

青年收剑回鞘，这才看向墨九：“他们为何追他？”

墨九按住肩伤，冷冷道：“你不该管。”

“我不管事。”青年说，“但我见不得群殴伤者。”

林烬这时才看清他脸——三十不到，颧骨略高，下巴有道旧疤，不是凶相，反倒显得硬气。他想说话，喉咙却一阵腥甜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
青年目光一凝：“心脉被封？还有锁链钉着源根？”

墨九点头：“反皇盟的‘禁龙钉’，拔出会死。”

青年蹲下，伸手探他右肩。指尖刚触到锁链，林烬体内忽地一震。金瞳暴涨，一股威压扩散开来，青年手臂微颤，却没缩回。

“你不怕？”墨九皱眉。

“怕。”青年实话实说，“但更怕看着人死在我面前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石片，贴在锁链根部。石片发烫，冒出黑烟。锁链微微松动。

“只能缓它毒性。”青年道，“得尽快找地方处理。”

墨九沉默片刻，终于道：“南边崖下有个废弃哨塔，能躲一时。”

青年起身：“我送你们到那儿。”

“为何？”墨九警惕。

“不是说了？”青年拍了拍剑柄，“我不卷纷争，但路见不平，总得走一遭。”

三人刚动身，林中再度传来脚步声。这次是五人，穿林而来，步伐整齐，摆出合击阵型。为首者手持双钩，冷声道：“奉盟主令，活捉兽皇转世，违者格杀！”

墨九将林烬放下靠在树边：“护好他。”

他自己提刀迎上，与叶尘并肩而立——青年叫叶尘，方才自报姓名。

双钩客率先出手，钩锁横扫。墨九矮身闪过，短刃挑其脚踝，却被另一人刀光逼退。叶尘出剑，仍是那般干脆利落，一剑逼退两人，但对方五人早有配合，源气连成一线，形成压制力场。

战局僵持不过十息，便急转直下。

一名追兵绕至后方，刀锋直劈林烬头顶。他躲不开，只能抬手去挡。

“铛”一声，手掌被齐腕斩断，血喷而出。

林烬闷哼一声，跌坐在地。断掌落在枯叶上，手指还在抽搐。

追兵狞笑，举刀再劈。

就在刀落刹那，林烬断腕处猛然暴突。白骨刺出皮肉，如活物般疯长，血肉翻涌包裹，筋络缠绕再生。三息之内，一只新手掌完整长出，五指握紧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
全场静了一瞬。

墨九盯着那手，低声喃喃：“皇骨不灭体……开始了。”

追兵愣神不过刹那，叶尘已抓住破绽。他身形一闪，剑光如电，直取左侧持盾者。那人源气回路果然滞涩，叶尘一剑挑开盾牌，阵型破裂。墨九趁机突进，短刃割喉，一人当场毙命。

剩下四人胆寒，转身欲逃。

叶尘不追，只回身走到林烬身边，蹲下查看他脸色：“疼吗？”

林烬摇头，声音哑：“不疼……就是觉得……不像我的手了。”

“会习惯的。”叶尘说，“就像我第一次断肋，也以为自己活不成。”

墨九走来，撕下衣襟替林烬包扎右肩。青叶重新敷上心口，压制黑气。他看了看叶尘：“你真打算送我们到哨塔？”

“说过的话，不算数？”叶尘反问。

“这趟路不安全。”墨九提醒，“反皇盟不会只派两拨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叶尘站起身，拍掉裤腿灰土，“所以我只送到哨塔。之后各走各路。”

林烬抬头看他：“那你……要去哪？”

“北边。”叶尘望向林外星空，“听说那边有座无名剑冢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墨九从怀中取出最后半片青叶，轻轻放在林烬额上。凉意渗入脑门，疼痛稍缓。他靠在树干上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叶尘解下外袍，盖在他身上。

火堆点燃了，三人围坐。墨九守在边缘，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叶尘抱剑而坐，闭目养神。林烬在昏沉中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叶尘的剑穗——褪了色的红布条，打着个死结。

夜风穿过林梢，吹得火苗摇曳。远处山脊上，几点火光正在移动，越来越近。

墨九睁眼，看了眼昏迷的林烬，又看向叶尘：“他们来了。”

叶尘没睁眼：“等天亮前赶到哨塔就行。”

火堆旁，林烬的呼吸渐渐平稳。他的手指动了动，缓缓握紧了那件盖在身上的旧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