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ame: 华夏万古
Author: 小亮子北派汪将

清季世变二十卷（纯战国论语体文言，去涉政叙事，以邦国兴衰、人文疆域舟楫民数为纲）

序

盖闻天地之道，一消一息；邦国之运，或盛或衰。自清室中叶以降，内则纲纪陵迟，外则诸侯交侵；疆圉日蹙，舟航不通，生民流离，文教衰敝。迄乎宣统之末，王纲解纽，海内分崩，旧朝倾覆，新邦肇建。凡此数十载之间，变故迭兴，史不绝书。

余乃取《春秋》褒贬之义，法《论语》雅言之体，拟战国纵横策书之文，摭《楚辞》忧世哀生之韵，作《清季世变二十卷》。专志疆域之损益、人文之隆替、舟楫之兴废、民数之耗息，去时政之议，存世变之实，文言古雅，以符先秦之风。

卷一盛极而衰王道浸微

昔清室起自东北，定鼎燕京，奄有四海，幅员之广，近古所无。西越葱岭，北抵瀚海，东际辽海，南包百越，疆土万里，八夷宾服。当是时也，君明臣良，修礼布政，民数滋殖，逾四万万，可谓盛矣。

《论语》曰：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，居其所而众星共之。康雍乾之世，德行政事修明，故海内晏安。及乎中叶，君臣耽于逸乐，上下相蒙，法度废弛，吏治日污。内则府库空虚，外则强邻四逼。

《楚辞》云：皇天之不纯命兮，何百姓之震愆。王道既微，天灾荐至，寇盗时起，生民始困。疆隅虽广，守之无具；舟车虽通，商贾日稀。天下之势，已由盛而衰矣。

卷二海疆告警外患始萌

当是时也，西海之夷，扬帆渡漠，越数万里而至东土。其舟楫高大，器械犀利，恃其富强，叩关求市。边臣仓皇，莫之能御。

旧制闭关绝市，禁民出海，以绝奸宄。然海禁既严，中国舟师之技，日以湮废。昔日通使绝域、巨舰横海之盛，不可复见。海疆万里，有海无防。

子曰：人无远虑，必有近忧。庙堂之上，不务远图，苟安目前。夷人往来海上，如入无人之境。疆圉之患，自此始矣。

卷三鸦片流毒民力日耗

夷人以鸦片入市，流布海内。上至仕宦，下及编氓，吸食成风，精神羸敝，财力耗竭。国用日蹙，民生日困，天下嗷嗷，莫能禁御。

有臣上疏，请焚鸦片，严断其源。夷人遂以兵相胁，舟师入寇，沿海骚动。王师数战不利，国门洞开。

自是之后，夷船横行江海，商贾失业，民人流离。民数虽众，羸弱者多；文教虽存，习尚日坏。《论语》曰：道之以政，齐之以刑，民免而无耻。政刑不修，德礼不举，故俗弊民疲，以至于斯。

卷四内乱迭兴生民耗散

海疆未靖，内寇复起。奸民假鬼神惑众，啸聚亡命，跨州连郡，所过残破。江南膏腴之地，化为丘墟；齐鲁礼乐之邦，迭遭兵燹。

王师四出征伐，连岁不解。百姓死于锋刃、饥馑、流亡者，不可胜计。民数大减，十室九空。田野荒芜，仓廪空虚。

疆土分裂，政令不行；舟楫不通，货财不流。先王典籍，多付灰烬；庠序礼乐，扫地尽矣。战国之世，诸侯相伐，生民之祸，不是过也。

卷五洋务兴作徒饰外观

当此危迫，有识之士，建言师夷长技以自强。于是开矿铸械，修船置炮，创设水师，整顿边防，号曰“洋务”。一时之间，铁舰相望，旌旗蔽海，中外耸然，以为富强可致。

子曰：文质彬彬，然后君子。清室徒务外在之文，不修内在之质。法度不更，吏治不肃，将帅贪懦，士习浮嚣。虽有坚船利炮，终无实用。

文教依旧因循，舟师徒具形式。疆圉虽暂安，而根本未固；民数虽渐复，而元气未充。外强中干，其态已见。

卷六甲午丧师海疆尽覆

光绪中叶，东夷构难，兴兵侵我疆土。水师战于海上，一败涂地，舟师歼焉，威海卫、旅顺诸隘尽失。此役之后，海防荡然，海权尽失。

乃与夷盟，割疆弃土，输金千万。自是之后，海内震骇，诸侯轻视，中国之势益弱。

《论语》曰：邦分崩离析，而不能守也。水师既覆，海疆不守，内而民心摇动，外而强邻窥伺。舟楫不通于远海，商贾绝迹于重洋；文教士气，为之摧折。

卷七列强交侵瓜分势成

甲午既败，天下轻之。于是列国乘衅，交相侵逼，各据口岸，划分封域，蚕食疆土，有瓜分之势。

德人据胶州，俄人据旅大，英人租威海、新界，法人据广州湾。海内要隘，尽入夷手；万里封疆，日削月朘。

子曰：德不孤，必有邻。德政不修，故邻邦轻侮。舟航之利，尽为夷人所专；内河外海，中国之舟，几不能行。民生日蹙，流离者众；文教衰微，风雅不作。

卷八戊戌变法新政中辍

天子忧国，慨然思治，擢用俊彦，议行新政。废科举，兴学校，整军旅，通商贾，欲以刷新海内，救此危局。一时人文翕然，天下望治。

《论语》曰：君子之德风，小人之德草。上行下效，本可移风易俗。然旧臣阻挠，权臣掣肘，新政行未百日，一朝尽废。忠直之士，或死或逐。

于是天下失望，士气益沮。疆圉之危如故，舟航之弊如故，民生之困如故。文教新机，斩焉中绝。

卷九庚子之变京师震惊

燕赵之间，愚民聚众，愤夷之横，自相号召，攻燔馆舍，惊扰都畿。列国遂联兵内犯，直捣京师，乘舆播迁，宗庙震惊。

既而与盟，输金亿万，尽摊于民。赋役繁重，民不堪命。子曰：苛政猛于虎也。重敛以困民，民力益竭。

疆土主权，侵削益甚；舟楫往来，受制于夷；民数耗散，田野不治；先王典籍，多遭焚弃。文教扫地，海内萧然。

卷十空言新政民心日离

庚子而后，朝廷惧天下之议，复言新政，预备立宪，设官置署，粉饰观听。然实权归于贵戚，号令出于私门，新政皆为空言，无救于实弊。

子曰：民无信不立。朝廷数变号令，失信于民。士民失望，豪杰离心。海内嚣然，思乱者众。

疆隅日蹙，边备空虚；舟航不通，财用匮乏；民数虽存，民心已去；文教虽存，士气已衰。清室之亡，兆于此矣。

卷十一豪杰并起志士忧时

当此之时，海内志士，知旧政不可复恃，乃相与奔走，倡言革新。上欲保全境之疆，下欲安流离之民，中欲兴已废之学，复久绝之航。

或游说诸侯，或聚众讲论，怀抱忧国之心，身犯危难而不顾。《楚辞》曰：亦余心之所善兮，虽九死其犹未悔。此辈之志也。

文教因之而渐开，民志因之而渐奋。疆土分裂之痛，舟楫不通之耻，生民流离之苦，皆足以激天下之心。

卷十二川路风潮民怨并作

宣统之世，朝廷以铁路国有为名，收民间已办之路，以资外夷。川、湘、鄂、粤之民，奔走号泣，力争其权。守吏不能抚，竟以兵威相胁。

于是民怨沸腾，揭竿而起，所在骚动，海内震动。子曰：百姓不足，君孰与足。不恤民力，而夺其生业，民安得不离？

疆内骚然，舟车阻滞，商贾不行。民人流散，不可禁止。旧朝之势，摇摇欲坠，如西周之季、战国之初，王纲不振，诸侯离心。

卷十三武昌兵起海内响应

宣统三年，武昌戍卒，先发难，据其城，传檄海内。于是天下翕然，云合响应。州郡牧守，或降或走，旬月之间，海内分崩。

旧朝号令，不出都城；四方疆土，非复其有。舟楫不通，邮传断绝；民人奔走，各保乡里；文教之士，多附义徒。

《春秋》书弑君、亡国，以戒后世。清室至此，政散民流，土崩瓦解，其亡已无可救矣。

卷十四州郡分崩旧邦解体

自武昌一呼，天下瓦解。关以东，河以南，州郡相继自立，不相统属。旧朝文武，解体四散，无复斗志。

疆土分裂，殆同战国；生民嗷嗷，无所系属；舟航不通，商旅断绝；庠序停课，文教中辍。

盖君失其道，民散于下，土崩于上。子曰：天下有道，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；天下无道，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。清季之末，正此谓也。

卷十五南北相持生民望治

海内既分，南北相持，兵戈相望，势将连兵不解。生民久苦兵革，皆有厌乱之心，愿一朝安息。

于是老成谋国，往来游说，劝罢兵安民，定南北之约，以安社稷，以息生民。庶几疆土不分，生民不致再遭屠戮，文教不致再被摧残。

子曰：仁者安仁，智者利仁。天下之士，皆欲止戈兴仁，救此一方民。南北和议，乃由此成。

卷十六旧朝逊位鼎祚迁移

宣统末年，旧朝母后，念海内之难，悯生民之苦，乃率幼主下诏，逊位避位。于是二百数十年之祀，一朝告终；数千岁君主之制，自此而止。

诏书既下，兵革暂息。疆土粗定，生民少安；舟楫渐通，商旅复集；文教之绪，赖以不坠。

《春秋》书：王正月，大一统。海内复归于一，不致如战国七雄，纷争不息。生民之幸，亦文运之幸也。

卷十七疆域之变守土之戒

综观清室之季，疆域之变，可谓极矣。自乾隆极盛之后，日削月蹙，边徼多故，内地骚然。

先王之境，或割或弃，或为夷人所据，或为州郡所分。《论语》曰：不修边备，患莫大焉。有疆土而无武备，有武备而无政事，终至不守。

后之治国者，其鉴诸：务安疆圉，修守备，亲万民，和邻邦，毋使幅员日蹙，重蹈覆车之辙。

卷十八舟航之废通洋之戒

清之盛时，虽有海禁，然舟楫之利，未尝全废。及中叶后，闭关自守，绝远海之商，废舟师之制。

外夷舟舰，横行海内；中国舟楫，日就衰微。内河受制于夷，远海绝无中国之帆。子曰：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舟楫器械，不修不习，故受制于人。

夫舟航者，通货财、通文教、通万民之具也。一日不通，则财用匮、文教塞、民志隔。清室之弊，此其一也。

卷十九生民之耗养民之要

有清一代，民数极盛，号称四万万。然季世以来，内乱外患，相寻不已。兵戈饥馑，流亡相属，民力耗散，不可胜计。

子曰：庶矣哉！富之，教之。民庶而不富不教，则易乱而易散。清室不务富民，不务明教，重赋繁役，以困其民。

故民散于下，国倾于上。生民者，国之本也。本乱而末治者，未之有也。养民、富民、教民，此治国之先务也。

卷二十人文之替斯文之存

清初右文，编纂群书，文教蔚然。及乎季世，科举弊坏，士习浮嚣，旧学既衰，新学未固。

《论语》载仁义礼乐之旨，《楚辞》存忧国爱民之心。当清室将亡，斯文不绝如缕，赖志士仁人，扶持护惜，故不坠地。

旧朝既去，新邦肇兴。疆土粗定，生民渐安，舟楫渐通，人文渐复。仁义以为本，礼乐以为文，春秋以为鉴，楚辞以为情。

赞曰：

世有兴衰，道有隆替。

疆完则安，民和则治。

舟通四海，文垂百世。

鉴兹既往，以戒来祀。

卷一 盛极而衰 王道浸微

卷一盛极而衰王道浸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