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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火海

重生之只爱你永远

从马家老宅到张家,车程四十分钟。

马嘉祺用了不到三十分钟。

引擎的轰鸣声在公路上拉成一条直线,转速表指针几次逼近红线。他双手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目光笔直地盯着前方的路,像一支离弦的箭,射向那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。

一路上他想了许多事。

想上一世张真源嫁给他之后,是不是也曾这样发着高烧,一个人躺在别墅的房间里,没有人照顾,没有人过问。想那些年里张真源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——他以为是性格使然,现在才知道,那是一个人被生活打碎了之后,勉强拼凑起来的、脆弱的、一碰就碎的平静。

想这一世,他再也不会让那个人独自承受任何事。

车子在张家门口刹停的时候,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。

马嘉祺没有等佣人通报,没有等在门口寒暄。他推开车门,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凌霄花还在铁艺栏杆上开着,橘红色的,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。但这一次马嘉祺没有看那些花,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。

管家从侧门迎出来,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:“马少爷来了?我这就去叫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

马嘉祺推开大门,径直走了进去。

客厅里,张含临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家居的浅灰色卫衣,头发没有打理,软塌塌地垂在额前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马嘉祺的那一刻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,又从惊喜变成了困惑——因为马嘉祺的表情不对。

“嘉祺?你怎么来了?我——”

张含临放下茶杯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雀跃。他以为马嘉祺是来找他的。毕竟马嘉祺主动来找他,这还是头一次。

马嘉祺没有让他把话说完。

“我是奉命奶奶之令来的。”马嘉祺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,“来感谢张真源。他昨天帮了奶奶,奶奶让我亲自来道谢。”

张含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张真源。

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下来,把他所有的雀跃和期待浇了个透心凉。他的睫毛颤了一下,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变得僵硬而尴尬。

“那个……”张含临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撒娇的软糯,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真源不在家,他出去了。你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跟我说,等他回来了我转达给他。”

“不用。”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张含临脸上,没有移开,“奶奶让我当面跟他说。”

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
姿态从容,脊背挺直,像一尊雕塑。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小门。

“他出去了,我就在这儿等他。”

张含临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他站在那里,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卫衣的下摆,指节泛白。怎么办?张真源那个样子——不能让人看到。绝对不能。

“嘉祺,要不你先回去?”张含临的声音放得很软,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,“真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你在这儿干等着多无聊啊。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去你家,好不好?”

马嘉祺没有回答。他甚至没有看张含临。他的目光越过张含临的肩膀,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门上。

那扇门关着。和每一次一样。

但今天,那扇门后面的安静,让马嘉祺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。

张含临还在说话。他说了很多——什么“真源这个人不太会说话”,什么“他见了你可能反而紧张”,什么“你在这儿等着也不是办法”。声音越来越急,越来越慌,像一个人在拼命往一个漏水的船里舀水,明知道船在沉,但不敢停下来。

马嘉祺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平静。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海面。张含临被那一眼看得住了嘴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马嘉祺站起来。

他没有再看张含临,而是转向客厅角落里一个正在擦花瓶的佣人。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整个人缩在角落里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。

“张真源什么时候回来?”

马嘉祺的声音不大,但那个佣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目光在马嘉祺和张含临之间飞快地来回扫了一眼,然后迅速低下去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怕张含临。马嘉祺看出来了。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怕张含临——怕他的脾气,怕他的手段,怕他在张父面前告状,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张真源。

马嘉祺没有再问。

他迈开步子,朝走廊尽头走去。

“嘉祺!”张含临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尖锐。他快步追上来,伸手想拦,“你不能过去——那边是杂物间,又脏又乱的,没什么好看的——”

马嘉祺推开他的手。

那一下不重,但张含临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。他站稳之后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走廊不长,但马嘉祺觉得走了很久。

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笃笃的声响,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。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,风景的,静物的,都落了灰,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。走廊尽头那扇门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门板是白色的,漆面有些斑驳,门把手生了锈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
马嘉祺在那扇门前站定。

他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潮湿的,霉腐的,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那股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,钻进他的鼻腔,让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他伸手,握住了那个生锈的门把手。

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。

身后传来张含临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,还有他语无伦次的劝阻:“嘉祺,你别——那里真的没什么——他不在——”

马嘉祺拧开了门。

门开的一瞬间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
不是温暖的那种热,是窒息的那种热。像走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,空气又闷又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,没有一丝风能进来。阳光被厚实的布料挡在外面,只在边缘漏出一线刺目的白光。

马嘉祺的瞳孔在黑暗中有片刻的失焦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房间很小,比他想象中还要小。大概八平米,放了一张单人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,剩下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转身。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大片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,有一条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

书桌上摞着几本书,书脊已经翻烂了,边角卷曲着。桌面上有一个搪瓷杯,杯壁上印着一朵褪色的牡丹花,杯子里没有水,干涸的茶渍在杯底结成了一圈褐色的痕迹。

墙角堆着几件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,但颜色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衣服旁边放着一双旧帆布鞋,鞋底磨得很薄,鞋面上有好几处缝补的痕迹,针脚歪歪扭扭的,像是自己缝的。

但让马嘉祺的血一瞬间冲到头顶的,是墙角的那个人。

张真源蜷缩在那里。

他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蜷起来,贴在胸前,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、脆弱的团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大得离谱,露出一截瘦削到可怕的锁骨——锁骨下面的骨头形状清晰可见,像一具被皮肤包裹的骨架。他的手臂环抱着自己,手指攥着衣角,攥得很紧,像在梦里也在抓着什么东西,不敢松手。

他的脸朝着门的方向,眼睛闭着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起皮,有几道细小的血口子,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。

呼吸很微弱。

微弱到马嘉祺站在两步之外,几乎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。

“真源。”

马嘉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自己。他蹲下去,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
他的手伸出去,轻轻覆上张真源的额头。

滚烫。

像触到了一块被火烧过的铁。那种温度不正常——不是普通发烧的温度,是身体在燃烧、在求救、在发出最后警报的温度。马嘉祺的手指在触到那片皮肤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,然后又重新贴了上去。

汗水。张真源的额头、鬓角、脖颈,全是冷汗。那些汗水是冰凉的,和他滚烫的皮肤形成了一种矛盾的、让人心惊的温度差。他的T恤湿透了,深色的汗渍从领口一直蔓延到后背,布料贴在身上,勾勒出底下嶙峋的骨骼轮廓。

马嘉祺的手开始发抖。
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一种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、几乎要把整个人吞噬的愤怒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人——这个只有十九岁的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、蜷缩在肮脏地面上发着高烧奄奄一息的人—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他们想让他死。

张含临想把张真源折磨死。

上一世,他们做到了。一把火,一条命。这一世,他们换了一种方式——更慢,更痛,更残忍。不是一把火烧死,而是一点一点地、一天一天地、一个伤口叠一个伤口地,把一个人活活磨碎。

马嘉祺咬紧牙关,把张真源从地上抱了起来。

那个人太轻了。轻到马嘉祺几乎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一把骨头。重量大概连一百斤都不到,对于一个一米七几的十九岁男孩来说,这已经不是“瘦”能形容的了——这是消耗,是磨损,是一个人在被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

张真源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没有意识,没有反应。他的呼吸很浅很急,像一只受伤的、跑不动了的小动物,每一下呼吸都在用尽全力。

马嘉祺抱着他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
经过张含临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
那一下很短,短到只有一瞬。但那一瞬间,马嘉祺转过头,看了张含临一眼。

那个眼神——

后来张含临跟人描述的时候,用了四个字:不像活人。

不是愤怒,不是憎恨,不是厌恶。是比所有这些都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一种已经判决了的、没有任何上诉可能的、死刑。

被那个眼神扫过的瞬间,张含临感觉自己的血液冻住了。他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,连手指都动不了。他想说“嘉祺你听我解释”,想说“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”,想说“他平时不是这样的”——但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含混的、像是溺水者发出的咕噜声。

马嘉祺收回目光,抱着张真源大步走出了张家。

他的背影笔直,步伐沉稳,怀里的那个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但他抱得很紧,紧到像是要把那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身后的张家,凌霄花在风里无声地落了一地。

张含临站在原地,过了很久很久,才慢慢地、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样,转动了一下脖子。他看着那扇大敞的门,看着门外空荡荡的院子,嘴唇哆嗦着,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
急诊室的灯亮着,红色的,刺目的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马嘉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双手交握在膝盖前,指节泛白。他的黑色衬衫上有大片的汗渍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张真源的。那些汗渍在黑色的布料上看不出来,但他能感觉到,那一块是湿的,凉的,贴在他胸口的位置,像一小片永远化不开的冰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,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,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有人在远处的病房里咳嗽,有人在小声地打电话,声音隔了好几道墙,模模糊糊地传过来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马嘉祺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
他的脑子里不是空的——是太满了。满到所有的念头挤在一起,互相碰撞、撕扯、尖叫,最后变成一片刺目的空白。

他想起上一世。想起那个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张真源,想起那三年里他从未正眼看过那个人,想起离婚那天张真源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声“好”,然后收拾东西离开,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。

他想起那个仓库。想起火焰。想起浓烟呛进肺里的窒息感。想起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子里浮现的那张脸——那张他从未认真看过的脸。

他想起重生那天,他在心里发的誓。这辈子,只对张真源好。爱他,护他,珍惜他。

然后呢?

他让张真源在那个八平米的牢笼里又多待了将近一年。他让那个人在那个地狱里又多挨了无数顿打。他以为只要张含临心情好、不在家,张真源就能过得好一点。他以为“不挨打”就是“好”。他以为那样就够了。

他以为。

急诊室的门开了。

马嘉祺猛地站起来。

张真源被推出来的时候,马嘉祺几乎认不出他。白色的病号服太大了,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,像一面没有风的旗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不是那种健康的、透着血色的白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的、近乎透明的白。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干裂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唇面。

他闭着眼睛,睫毛很长,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手腕露在被子外面,细得像一截枯枝,皮肤薄到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。

一个生命被消耗到这种程度,却还活着。

医生说这是一种奇迹。但马嘉祺觉得这不是奇迹——这是受难。一个人要承受多少痛苦,才会把活着本身变成一种酷刑?

VIP病房在七楼,走廊尽头,朝南,阳光最好的那一间。

马嘉祺站在床边,看着护士们把张真源安顿好——输液,监护,调整床的角度。她们的动作很轻,很熟练,但在翻动张真源身体的时候,马嘉祺还是看到了。

后背。

大片的青紫。深紫色的,暗红色的,灰黄色的。新旧交叠,层层叠叠,像一幅用伤痕绘成的地图。有些地方皮肤已经破了,结了黑色的痂,痂的周围红肿发炎,渗出淡黄色的液体。有些地方的淤青已经开始消退,边缘泛着暗黄色,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。

马嘉祺的手指收紧了。

他想起上一世。张真源嫁给他三年,他从未见过这些伤痕。是因为那三年里张真源没有再被打过?还是因为他藏得太好,好到马嘉祺从未发现?他不知道。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

护士们做完该做的事,陆续退了出去。病房安静下来,只剩下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,规律的,单调的,像某种不会停止的倒计时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主治医生走进来,五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盘得很紧,白大褂上别着胸牌,上面写着“陈敏,急诊科主任”。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翻了翻,然后抬起头,看着马嘉祺。

“你跟病人什么关系?”

马嘉祺站在病床边,目光没有离开张真源的脸。

“未婚夫。”

陈医生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翻了翻病历。

“为什么烧成这样才送医?”

马嘉祺没有回答。

“患者入院时体温四十度二,已经出现了意识模糊和呼吸急促的症状。如果再晚两个小时——”陈医生顿了一下,“可能会休克,也可能会失去生命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砸进马嘉祺的耳朵里,每一个都带着重量。

“他身上那些伤,你看过了吗?”

“看过了。”

“旧伤新伤,反复感染,反复发烧。”陈医生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患者严重营养不良,血红蛋白只有正常值的一半不到。从他的骨龄和牙齿发育情况来看,这种营养不良的状态至少持续了十年以上。”

十年。

马嘉祺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。

“他能活到现在,已经是奇迹了。”陈医生合上文件夹,看着他,“如果还不好好养着,他注定会短命。”

她的目光从马嘉祺脸上移到张真源脸上,停留了几秒,然后又移回来。

“他身上的伤——是你造成的吗?”

这句话问得很直接,直接到马嘉祺终于转过头,看着陈医生的眼睛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谁?”

马嘉祺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他的家人。”

陈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,像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。然后她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,那种职业性的、不带感情的严肃底下,露出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同情,或者愤怒,或者两者都有。

“你送他来的时候,很急。”陈医生说,“看你那个样子,也不像是在说谎。”

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,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
“既然你是他的未婚夫,那就好好养着。不能再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张真源安静的脸上,“我估计他心里应该也出问题了。等他身上的伤好点了,带他去见见心理医生吧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了。

门轻轻地关上了,发出咔嗒一声响。
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马嘉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椅子是那种陪护专用的折叠椅,硬邦邦的,坐着很不舒服。但他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张真源的脸上。他的脸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,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小的青色血管。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梦里惊动了他,但很快又安静了。

马嘉祺伸出手,轻轻地、极轻极轻地,碰了碰张真源的手背。

那只手凉得像一块冰。骨节分明,手指细长,指甲剪得很短,有些指甲盖上有白色的斑点——那是营养不良的痕迹。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,有的是圆的,像烟头烫的;有的是长的,像被什么东西划过。

马嘉祺握住那只手,轻轻地,不敢用力。他怕一用力,这只手就会碎掉。

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。

病房里很安静。监护仪的滴滴声,空调的嗡嗡声,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阳光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,从床上移到墙上,从墙上移到地上,最后消失不见。

暮色降临的时候,张真源还没有醒。

马嘉祺抬起头,看着那张苍白的、安静的、像一碰就碎的脸。

“真源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哪一件事道歉。为上一世的视而不见?为这一世的迟来一步?为那些他没能阻止的鞭子、没能挡住的巴掌、没能抹去的伤痕?

也许都是。也许都不是。也许他只是在道歉——为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恶意,而他没能早一点挡在你面前。

不过这一次,马嘉祺不会放过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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