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:迟来的道歉

漫长的沉默笼罩整条走廊。

蔡徐坤胸口仍在微微起伏，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红血丝与湿漉漉的泪痕，方才积压数年的情绪尽数宣泄而出，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
那句你护了她的前程，却毁了她的真心，如同重锤，死死砸在林母心上。

她僵硬地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往日里高高在上、不容置喙的强势尽数瓦解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、自责与无法弥补的悔恨。

这么多天，她冷眼旁观，固执地告诫自己当年的决定并无过错，一遍遍自我催眠，一切只是造化弄人。可直到此刻，被蔡徐坤直白点破所有利弊，她才彻底清醒。

她所谓的为母则刚、为女筹谋，从头到尾，都只是自私的掌控欲。

她从未问过顾软欣想要什么，从未站在女儿的角度看待那段青涩的爱恋。

仅凭自己片面的认知，武断否定十七岁少年纯粹的喜欢，亲手斩断两个孩子的所有退路，硬生生拆散了彼此的光。

这些年软欣在异国的孤独、深夜的落寞、藏在眼底化不开的遗憾；蔡徐坤困在原地的执念、日复一日的煎熬、横跨数年的意难平；乃至如今女儿昏迷不醒的惨状……所有一切，皆因她而起。

迟来的醒悟，远比直白的指责更加伤人。

林母喉结反复滚动，眼眶悄然泛红，素来要强的她，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。

一旁的林父沉默注视着妻子，没有出言劝解，他心里清楚，这份心结，只能让她自己解开。

祁依依轻轻靠在林彦俊怀里，呼吸放得极轻。她看着卸下所有锋芒的林母，心底五味杂陈。

怨恨早已在看见软欣昏迷的那一刻消散大半，如今只剩唏嘘。

说到底，林母也只是一个用错方式爱孩子的母亲，只是这份偏执的爱，代价太过沉重。

——

良久，林母才缓缓抬起眼帘，目光越过蔡徐坤，落进寂静冰冷的病房里。

玻璃窗内，女孩面色惨白，安静地躺在病床上，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生命体征。

那副脆弱破碎的模样，狠狠刺痛了她的心脏。

那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。

是小时候会黏着她撒娇、眉眼弯弯、一笑就露出浅浅梨涡的小姑娘。

可现在，她躺在那里，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苦难。

林母缓缓收回目光，视线重新落回面前憔悴不堪的少年身上。

眼前的少年早已褪去高二那年的青涩稚气，褪去年少张扬的棱角，历经千帆，变得成熟沉稳，站在万众之巅。可唯独面对顾软欣这件事，永远停留在十七岁，偏执、深情，又卑微到极致。

林母“是我错了。”

寂静死寂的走廊里，林母低声开口。
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褪去了所有冰冷与强势，盛满了沉甸甸的悔意。

这三个字，迟了整整三年。

横跨了他们错过的整个青春，横跨了软欣孤身漂泊海外的岁岁年年，也横跨了蔡徐坤数不清的自我内耗与煎熬。

蔡徐坤浑身一怔，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，眼底满是错愕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
他从未想过，偏执骄傲了一辈子的林母，会有低头认错的一天。

林母“当年高二暑假，是我太武断，太固执。”

林母垂下眼睑，卸下所有高傲，一字一句发自肺腑。

林母“我自以为能替她规划好最好的人生，自以为情爱会毁掉她的未来，一意孤行拆散你们，强行送她出国。”

林母“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想法，也从来没有给过你解释的机会，我自私、偏执，用自以为正确的方式，伤害了你们两个人。”

她承认，是她亲手制造了这场长达数年的遗憾。

林母“这些天我看着你不眠不休守着软欣，看着你日渐憔悴，我其实早就后悔了。”

林母抬眼看向蔡徐坤，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
林母“我后悔当初那么决绝，后悔当初没有试着理解你们，如果当初我包容一点，温和一点，你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。”

蔡徐坤鼻尖骤然一酸，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、不甘、委屈，在这一刻尽数瓦解，只剩下汹涌的酸涩。

他从来没有怪过谁，只是无法释怀当年突如其来的分离，无法释怀自己没能护住年少心动的女孩。

蔡徐坤“阿姨……”

他嗓音干涩。

林母“小蔡。”

林母打断他的话，语气无比郑重。

林母“以前是我不对，我阻拦你们、否定你们，是我目光短浅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出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，语气坦然，也彻底释然。

林母“从今往后，我不再干涉你们。”

林母“不管软欣醒来之后如何，不管你们以后想怎么样，你们的感情，你们的未来，全都交由你们自己做主。”

这句话，等同于直白默许，甚至成全了他们横跨数年的爱恋。

禁锢两人多年的枷锁，终于由始作俑者亲手解开。

走廊内所有人皆是一震。

祁依依眼底浮出一抹释然的暖色，悄悄攥紧了林彦俊的衣袖。

原来兜兜转转，命运终究愿意给这两个满身遗憾的人，一次重来的机会。

林彦俊低头安抚地揉了揉怀里女孩的腰，眸底也泛起一丝浅淡的松弛。

蔡徐坤怔怔地看着林母，眼眶再次泛红，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委屈，而是释然与滚烫的期盼。他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，郑重开口。

蔡徐坤“谢谢阿姨。”

蔡徐坤“我向您保证。”

少年眼神坚定，字字铿锵。

蔡徐坤“只要软欣能平安醒来，往后余生，我拼尽一切，护她周全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，绝不让她再经历从前的痛苦。”

这不仅是对林母的承诺，更是对沉睡病房里的顾软欣，对十七岁那个遗憾盛夏的自己，许下最郑重的誓言。

林母轻轻点头，眼底酸涩难忍，轻声道。

林母“现在我只有一个愿望。”

林母“我只要我的女儿醒过来。”

只要顾软欣能平平安安醒来，她愿意放下所有偏见，坦然接受蔡徐坤，接受他们之间来之不易、饱经磨难的爱意。

晚风轻轻拂过长廊，吹散凝滞已久的戾气与对峙，寒凉之中终于渗入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
旧怨和解，枷锁尽碎。

所有阻碍他们的世俗、偏见、隔阂，在这一刻全部消散。

如今所有人的心愿，达成了空前的统一。

等那个温柔了一整个青春的女孩，醒过来。

等这场迟到四年的双向奔赴，圆满落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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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