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.开开心心创排

线下工作坊的日子，压力是真的大，快乐也是真的多。

三天交一个稿子，这个节奏让所有人都处在一种“刚写完就要开始想下一个”的循环里。

高越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停了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盯着屏幕发呆看然后他会转过头看着林蕤，林蕤在写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眉头微皱，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高越看着她，靠过去了。

脑袋枕在她肩上，整个人贴在她身上，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大型挂件，林蕤的手指停了一下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，他闭着眼睛，表情无辜，她没有推开他，转回头继续打字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，不是睡着了，是在装死，假装自己不存在，假装压力不存在，林蕤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，像在安抚一只不讲道理的小动物。

“写不出来。”他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。

林蕤没有推开他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敲，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，像一个在等她的人。

“那你别写了。”她说，高越没有动。

高超从旁边经过，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连体生物，停下脚步。“你俩成连体婴了？”高越的眼睛闭着，但嘴巴动了，“你管我”。

林蕤的手指停了，低头看了高越一眼，他的睫毛垂着，呼吸很轻，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死。

她说“你起来，我写不出来了”。

高越说“你骗人，你刚才还在库库写”。

林蕤说“你压着我写不出来了”。

高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稍微挪开了一点，但没完全离开，林蕤看着屏幕，光标还在闪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打字，高越的头靠在她肩上。

林蕤也认识了王男和美吉是在茶水间。

那天她去接水，王男也在，手里拿着一个杯子，杯壁上贴着她名字的贴纸，林蕤看了王男一眼，“你是王男？我知道你，我看过你的节目，我觉得你好可爱。”

王男说哈哈哈哈哈真的吗？谢谢你，你也很漂亮，然后低下头接水，水满了，她没注意到，水溢出来流到台面上，林蕤伸手帮她关了。

后面林蕤就常和王男坐在一起，两个人经常头挨着头看本子，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，像认识了很久的人，女孩子之间的熟络，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过程，她约王男一起吃食堂，王男说好。

午饭是在公司食堂吃的，林蕤把饭放在她面前，她在低头看手机，抬起头来说了声谢谢，然后低头继续看，林蕤在她对面坐下来，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
“你压力大吗？”王男忽然问。

林蕤想了想说大。王男说“我也是”，顿了顿又说“但挺好玩的”。

几个女孩子经常一起吃饭，食堂不大，桌子是长条的，她们坐在一起，有时候还有别的女选手，高越有时候在另一桌，有时候跟她们坐在一起，坐在林蕤旁边，听她们聊天，偶尔插一句嘴，插完嘴又被晾在一边，他也不在意，低头吃饭。

交稿日的前一天，整个创排区都弥漫着一种低气压，有人趴在桌上，有人对着电脑发呆，有人在小声打电话，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。

高越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。

林蕤说“你又来”。

高越闭着眼睛说“自己老婆还不能靠一下吗，我也允许你靠着我。”，林蕤没有再说话，她的手抬起来，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
郝旭涛从另一张桌子探过头来，看到高越的样子，问“他怎么了”。

林蕤说“写不出来”。

郝旭涛说“我也写不出来”，说完也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跟高越隔空同步了一下。

林蕤还在写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，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上跑，高越靠在她身上，感觉到她打字时肩膀的微微震动，一下一下的。

窗外的天快黑了，创排区的灯全亮了，把疲惫照得无处可藏，林蕤把最后一段写完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
“走不走？”他问。高越的眼睛终于睁开了，从林蕤肩上抬起头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
“走。”

他站起来，伸手拉了林蕤一把，几个人走出创排区，电梯门开了，他们走进去，门关上，创排区的灯还亮着，有人在继续写，有人在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