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带着点深秋的凉,营区熄灯号早就吹过,整座老A营地静得只剩下远处岗哨的脚步声。
袁朗回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尘土和淡淡的硝烟味。
今天是夜间实弹演练,他带着队员磨到后半夜,原本以为沈砚早就睡熟了,轻手轻脚推开门,却看见客厅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小灯。
沈砚蜷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薄毯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听见动静才猛地睁开眼。
“回来了?”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刚睡醒的迷糊,“我等你等困了。”
袁朗心头一软,刚才在演练场上那股冷硬锐利的劲儿,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他走过去,弯腰直接把人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起来,动作稳得不像话,语气却带着几分痞气的懒:
“不等我也行,冻着了我可心疼。”
沈砚圈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颈侧蹭了蹭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才彻底安心:“你不回来,我睡不着。”
他抱着人往卧室走,军靴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,嘴角却勾着笑:“这么黏我?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离不开我。”
“你才黏人。”沈砚小声反驳,“每次出任务回来,都要赖在我身上半天。”
袁朗低低笑出声,胸腔震动的弧度贴着她,格外安心。
把人轻轻放在床上,他才直起身脱外套。肩背线条绷得利落,训练留下的浅疤错落着,是属于老A队长的痕迹。沈砚坐在床边,仰头看着他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上一块新蹭到的淤青。
“又磕到了?”她指尖轻轻揉着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袁朗低头看着她,眼神软得一塌糊涂,伸手捏住她的手腕,往自己身边带了带:“小伤,不碍事。倒是你,大半夜不睡觉,真打算把自己熬成小猫?”
他说话总带着点不着调的骚气,却又句句都绕着她转。
沈砚被他说得脸颊微热,抽回手去拿床头的温牛奶:“给你热的,喝了再睡。”
袁朗接过,却没急着喝,反而伸手把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放得很轻:“今天训练的时候,那帮小子还跟我打赌,说我在家肯定也是说一不二的主。”
沈砚闷笑:“那你怎么说?”
“我跟他们说,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无赖的痞气,“我在家啊,只听一个人的话。”
她抬头看他,正好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里。那双在战场上能冷得淬冰的眼睛,此刻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影子。
“谁啊?”她故意逗他。
袁朗低头,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几分撩人的哑:
“你说呢?除了某个把我魂都勾走的小家伙,还能有谁。”
沈砚脸一热,伸手推他,却被他搂得更紧。
“别闹,你还没洗澡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抱着她不放,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,“抱一会儿,今天累坏了,就想抱着你歇会儿。”
平日里在队里,他是心思深、手段巧、让人捉摸不透的袁队,对队员笑里藏刀,对任务一丝不苟,永远冷静,永远游刃有余。
可只有在她面前,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,露出这点慵懒、黏人、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温柔。
他可以对所有人腹黑,可以对一切危险漫不经心,却唯独舍不得对她有半分敷衍和强硬。
沈砚轻轻顺着他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个辛苦一天的大男孩:“以后别这么晚了,身体扛不住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袁朗叹了口气,语气里难得有几分认真,“我是队长,我得对他们负责。”
“那你也要对我负责。”沈砚小声说。
袁朗一怔,随即笑开,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:
“一定负责。负责到底,这辈子下辈子,都归你管。”
他松开她,终于拿起那杯温牛奶一饮而尽,味道不算多好,可因为是她准备的,便觉得格外顺口。
洗漱完躺上床,袁朗习惯性地把人搂进怀里,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。
沈砚窝在他怀里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很快就有了睡意。
迷迷糊糊间,她听见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。
“忙归忙,想到家里有你等着,再累也值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,又像是认真的告白。
沈砚没睁眼,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