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刚至,天色尚暗,景御和景澶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,却被景辞轻声唤醒。景辞立于床榻前,向景澶叮嘱,他的声音低缓却不容置疑,似夜风拂过,却带着晨曦将至前的一丝清冷
景辞澶儿,你领着御儿一同去外面开功,早些回来用膳。
当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,景辞微微抬手,朝着暗处做了个手势。随即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闪现出来。那人一身玄色装束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,走到景辞面前时,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,低头垂首,静待吩咐。
景辞影珏,边线近况如何?
影珏敌军退去,众将纷纷投入练兵备战之中。然而,北方掣国却遣使节前来,提出和亲之议,否则便扬言挥师南下,兴兵来犯。
景辞父皇意下如何?
影珏试婚公主本应为六公主,然而六公主早已有了婚约。皇上的意思,是先与他们虚与委蛇,此事暂且搁置,容后再议。
景辞行了,退下吧
另一边
景御紧随着景澶的步伐,在山脚下奔跑着,时而上坡,时而下坡。第一组训练结束时,他还颇为自得,觉得不过如此。然而,到了第二组、第三组,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,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,每一步都变得异常沉重。之前的训练从未让他如此疲惫,此刻,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,又似是断了一般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他心中暗骂:这是什么魔鬼训练!终于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朝着景澶拼命摆手
景御跑不动了,我腿酸了,不跑了
景澶皱了皱眉
景澶今天只跑20组,并没有多少,之后再慢慢加
景御的双眸骤然睁大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短短一句话,却如惊雷般在他心间炸响,震撼之意接连袭来,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。
景御这练了有什么用?我不练了,跑不动了
景澶这是师父的命令,纵使我们现在掉头回去,也难逃责罚。到了那时,不仅数目翻倍,更会有旁人冷眼监视,岂非更加难熬?至少眼下,我们尚能偷得片刻喘息之机。
景御挑了挑眉
景御怎么你承受过,你被师父罚过?
景澶脸瞬间就变了
景澶之前不过是跑了五十组,后来竟加到了一百组。哥哥手持一把戒尺,就那样站在我身旁,我一停下脚步,他便毫不留情地抽出一记。等等,我同你絮叨这些做什么?赶紧起身接着跑吧,莫要耽误了时辰,不然早膳可就吃不成了。
景御拉着景澶的手借了力从地上站了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土
景御同是天涯沦落人,苦命人何苦为难苦命人?
在景澶的拉扯下,景御终于踉跄着跑完了最后一段路。他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挪回堂屋,昨日罚跪留下的膝盖伤痛依然隐隐发作,逼得他不停地伸手去揉。景辞冷眼旁观了半晌,眉头渐渐蹙起,最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这个小徒弟,坏习惯一大堆,小动作更是层出不穷,将来要调教的地方还多得很啊……他心中轻叹一声,却也不由得泛起几分无奈的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