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寂

视线向前，两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依偎在一起。

源无祸浑身浴血，衣衫被撕裂得不成样子，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。
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泛着青紫，原本清亮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灰暗，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想要撑着身体。

看着不远处毫无生气的弟弟，源无祸只觉得心疼。

而在他们脚边，蜷缩着一只小小的赤狐。

那是尚且未曾化形的寄灵。

他浑身绒毛沾满尘土与血污，原本蓬松的毛发变得脏乱不堪，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。

一双眼睛紧闭着，竟是天生眼盲，看不到这世间分毫光景，只能凭借听觉与嗅觉，感受着周遭无尽的绝望。

他修为低微，浑身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在这场惊天浩劫中，能保住自身性命已是侥幸，所剩无几的灵力，拼尽全力，也仅仅只能救下一人。

小狐狸不安地呜咽着，用脑袋轻轻蹭着源无祸，他能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的生机飞速流逝。

他立马用尽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救活他。

而寄灵来到源息灾的身边，却只能感受到身旁灵体的消散，稚嫩的神魂里，满是无助与恐慌，却又无能为力，只能发出细碎的，可怜的哀鸣。

他已经没有灵力了。

露芙灵的心，在这一刻狠狠揪紧。

她看着眼前这只弱小无助，眼盲无依的小狐狸，看着他浑身颤抖，满眼漆黑的模样，泪水瞬间模糊了神魂。

这就是寄灵的从前，没有后来的清冷温润，没有守护龙神的职责，只是一只连自己都护不住。连光明都看不见的小狐狸。

她想伸手去抱抱他，想把他护在怀里，想替他挡下所有的苦难，可她只是一只没有生命，无法动弹的布偶。
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
源息灾的呼吸渐渐微弱，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，彻底没了生机。

源无祸“息灾…！”

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传来，源无祸疯了一般冲过来，跪倒在源息灾的尸体旁。

他浑身颤抖，双手死死攥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
他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源息灾，看着脚边无助呜咽的小狐狸，滔天的悲愤与恨意，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智。

源无祸“为什么…为什么你不可以救救他！”

眼底布满猩红，整个人被绝望与怒火包裹。

这一切的悲剧皆因妖祸而起，而眼前这只狐狸，亦是妖类。

悲痛冲昏了他的头脑，他将所有的恨意与悲愤，尽数倾泻在了这只无辜的小狐狸身上。

露芙灵看着受着委屈也只敢蹲在那里，孤独的发出呜呜声的寄灵，脑海中浮现出他独自一人坐在鳞洞里的孤寂。

伟大的龙神大人，连哭都不能像曾经那样。

在极致的悲愤之下，源无祸起身，不顾小狐狸瑟瑟发抖，满眼惶恐，强行出手，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狐狸带走。

他恨妖族，恨小狐狸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弟弟。

他把小狐狸囚禁在了侍鳞宗最偏僻，最阴冷的地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