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风沙过后,天地间一片澄澈,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荒漠上,灼烧着地面的每一寸沙石。解雨臣、苏清鸢和黑眼镜三人,背着简单的行囊,朝着罗盘指引的东方前行,脚下的碎石硌得鞋底生疼,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三人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戈壁里回荡。
与大部队失散后,三人的水和干粮都所剩无几,水壶里的水仅够支撑半天,干粮也只剩下几块压缩饼干,戈壁滩荒无人烟,连一丝绿意都看不到,若是再找不到水源和同伴,不出一天,三人就会被困死在这荒漠之中。
解雨臣走在最前方,黑色劲装被风沙蹭得有些褶皱,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苏清鸢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苏清鸢的脸颊被风沙吹得泛红,嘴唇干裂起皮,却依旧强撑着,手里紧紧攥着罗盘,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侧,没有半句怨言。
“照这个速度,傍晚时分应该能到魔鬼城。”苏清鸢低头看着罗盘,指针稳稳指向东方,罗盘上的奇门纹路清晰,“定主卓玛说过,魔鬼城是前往塔木陀的必经之路,穿过魔鬼城,就是蛇沼雨林的边缘,吴邪他们肯定也会往这里走,我们只要守住魔鬼城入口,迟早能汇合。”
黑眼镜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,苦笑着道:“但愿如此吧,这鬼地方,连只鸟都没有,再走下去,咱仨都得变成人干。不过话说回来,苏姑娘,你这罗盘倒是精准,比咱这肉眼靠谱多了。”
“苏家的奇门罗盘,传了数代,辨方位、避凶险,从未出过差错。”苏清鸢轻声回应,语气淡然,却透着十足的底气,“只是魔鬼城地形诡异,风蚀地貌错综复杂,像天然的迷阵,不懂风水的人进去,很容易迷失方向,困死在里面。”
解雨臣微微颔首,他自幼了解老九门记载的各地险地,魔鬼城的凶名早已听过,这里不仅地形复杂,更有传说中的阴兵借道、诡异声响,还有暗藏的流沙与毒物,是戈壁中名副其实的死亡禁地。“等进入魔鬼城,一切小心行事,紧跟清鸢的脚步,她懂风水阵法,能避开迷阵。”他叮嘱道,语气里满是对苏清鸢的信任。
三人一路沉默前行,烈日渐渐西斜,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,远处的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、奇形怪状的土丘,土丘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,形态各异,有的像矗立的古堡,有的像狰狞的怪兽,在夕阳的映照下,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,那便是魔鬼城。
越靠近魔鬼城,空气里的温度就越低,呼啸的风声渐渐变得尖锐,穿过土丘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魂的哭泣,又像野兽的嘶吼,听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这就是魔鬼城?也太邪门了,这声音,晚上听着能把人魂吓飞。”王胖子要是在这,肯定要忍不住吐槽,黑眼镜虽胆大,也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解雨臣神色凝重,将腰间的短刀握紧,示意两人放慢脚步:“别大意,这里的风是乱的,声音会混淆方向,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,清鸢,靠你引路了。”
苏清鸢点点头,将罗盘举到眼前,仔细观测着周围的风水格局。魔鬼城的风蚀土丘,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暗藏八卦迷阵,按乾、坎、艮、震、巽、离、坤、兑八卦排布,一旦走错方位,就会陷入无限循环的死路,永远走不出去。
“我们走生门,从左侧第三座土丘旁进入,避开死门和惊门,那里有流沙陷阱。”苏清鸢指着前方,语气坚定,率先迈步朝着左侧走去。
解雨臣和黑眼镜立刻跟上,紧紧跟在她身后,不敢有丝毫偏离。踏入魔鬼城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燥热截然不同,四周的风声更加刺耳,土丘之间的通道狭窄昏暗,光线被遮挡,视线变得极差。
通道两侧的土丘壁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,风声穿过,发出的声响更加诡异,时而像女人的哭声,时而像男人的怒吼,时而又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,让人产生幻觉,心神不宁。
苏清鸢闭上双眼,静心感受着周围的气场,手中的罗盘微微转动,片刻后睁开眼,朝着右侧转去:“跟着我,别回头,别被声音干扰,心里默念方位,稳住心神。”
解雨臣牢牢护在苏清鸢身侧,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,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防备着突发的危险。黑眼镜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,神色严肃,紧跟在两人身后。
行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,通道渐渐宽敞,前方出现一片空旷的洼地,洼地里长满了白色的菌丝,像蛛网一样蔓延在地面上,菌丝纤细却坚韧,泛着淡淡的荧光,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等等,别往前走。”苏清鸢立刻拦住两人,眉头紧锁,盯着地面的白色菌丝,脸色变得凝重,“这是尸蹩菌丝,有毒,而且极具传染性,沾到皮肤上,会迅速寄生,啃噬血肉,最后变成一具空壳,西沙海底墓里,就有这种东西。”
解雨臣和黑眼镜立刻停下脚步,看向地面的菌丝,眼神里满是戒备。解雨臣回忆起西沙海底墓的经历,那些被菌丝寄生的尸体,至今想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,没想到在魔鬼城,竟然也会遇到这种毒物。
“这菌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难道这下面,有古墓或者尸穴?”黑眼镜疑惑地问道,往后退了几步,远离那些泛着荧光的菌丝。
“魔鬼城地下,应该藏着古西域的墓葬,这些菌丝,就是从地下蔓延上来的。”苏清鸢蹲下身,用随身携带的木棍轻轻拨动菌丝,菌丝立刻收缩,像是有生命一般,“而且这些菌丝,比海底墓的更加活跃,毒性更强,一旦触碰,后果不堪设想,我们必须绕路,从右侧的土丘通道走。”
就在三人准备转身绕路时,黑眼镜脚下一滑,不小心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碎石,身体失去平衡,踉跄着朝着菌丝洼地倒去,右手下意识地撑在地面上,手掌瞬间沾染上了大量的白色菌丝。
“不好!”解雨臣眼疾手快,立刻伸手将黑眼镜拉了回来,可还是晚了一步,黑眼镜的手掌,已经被菌丝牢牢缠住,白色的菌丝顺着指尖,迅速朝着手臂蔓延,速度极快。
黑眼镜只觉得手掌一阵刺痛,紧接着传来一阵麻木,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自己的血肉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该死!中招了!这玩意儿,比想象的厉害!”
“快坐下!别乱动!”苏清鸢立刻喊道,从背包里拿出银针和火折子,还有一瓶特制的草药膏,“这菌丝怕火和银针封穴,我先封住你手臂的穴位,阻止菌丝蔓延,再用火灼烧,最后敷上解药,才能清除。”
解雨臣立刻扶住黑眼镜,让他坐在地上,牢牢按住他的手臂,防止他挣扎:“清鸢,你来操作,我护着你。”
苏清鸢点点头,手指灵活地捏起银针,精准地刺入黑眼镜手臂的几处大穴,封住血脉,阻止毒素随着血液流动。黑眼镜咬着牙,强忍着剧痛,额角布满了汗珠,却一声不吭,这份隐忍,让解雨臣和苏清鸢都颇为佩服。
封好穴位后,苏清鸢点燃火折子,凑近黑眼镜的手臂,小心翼翼地灼烧那些白色菌丝。菌丝遇火,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,冒出黑色的浓烟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道,菌丝渐渐萎缩、脱落,不再蔓延。
灼烧完毕,苏清鸢立刻打开草药膏,均匀地涂抹在黑眼镜的手臂上,药膏清凉,瞬间缓解了剧痛和麻木,黑眼镜长舒一口气,脸色渐渐好转:“多谢苏姑娘,要是晚一步,我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,只是我们现在不能再耽搁了,菌丝的味道,可能会引来其他毒物,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苏清鸢收拾好东西,神色急切,“刚才耽误了时间,天马上就要黑了,魔鬼城的夜晚,比白天凶险十倍,我们必须在天黑前,找到安全的落脚点。”
三人不敢再停留,沿着苏清鸢指引的路线,快步朝着魔鬼城深处走去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魔鬼城,四周的风声更加凄厉,诡异的声响此起彼伏,土丘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,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。
黑暗中,视线几乎为零,只能靠着苏清鸢的罗盘和手中微弱的火折子照明,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。解雨臣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披在苏清鸢身上,夜晚的魔鬼城,寒风刺骨,温度骤降,他怕她冻着。
“谢谢你。”苏清鸢抬头看向他,火折子的光,映在他的脸上,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,眼底的温柔,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“跟我不用客气。”解雨臣轻声说道,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,生怕她在黑暗中摔倒,“再往前走一段,应该有避风的山洞,我们先在山洞里休息一晚,等天亮了再继续走。”
就在这时,苏清鸢手中的罗盘,突然疯狂转动起来,指针不停晃动,无法稳定,四周的气场,瞬间变得混乱不堪。苏清鸢脸色一变:“不好,是磁场紊乱,前面有强磁干扰,罗盘失灵了!”
话音刚落,前方的土丘后面,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还有低沉的嘶吼声,像是某种野兽,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。
“有东西过来了!”解雨臣立刻将苏清鸢护在身后,握紧短刀,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的黑暗,“瞎子,准备好,小心应对!”
黑眼镜立刻站起身,握紧手中的武器,神色戒备,黑暗中的未知危险,远比菌丝和迷阵更加可怕,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,凝神戒备,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嘶吼声越来越近,黑暗中,隐约能看到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们,数量不少,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。
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把火折子,点燃,朝着前方扔去,火折子落地,照亮了前方的景象,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前方竟然是一群戈壁狼,体型硕大,毛发灰黄,眼神凶狠,嘴角流着涎水,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,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猎物。
“是戈壁狼,这群畜生,嗅觉灵敏,肯定是闻到了菌丝和人的味道,追过来了。”黑眼镜低声说道,手心微微出汗,戈壁狼生性凶猛,群居而行,以三人现在的状态,想要对抗,难度极大。
解雨臣眼神坚定,将苏清鸢护在自己身后,对黑眼镜说道:“等会儿我牵制住领头的狼,你保护清鸢,往刚才看到的山洞方向退,我随后就来!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,要走一起走!”苏清鸢立刻拉住他的手,不同意他独自冒险,“我们一起,用火折子驱赶它们,狼怕火,只要我们稳住,就能退到山洞里!”
解雨臣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她不会丢下自己独自离开,心中一暖,点了点头:“好,一起走,紧跟在我身边,别离开我的视线。”
三人手持火折子,朝着山洞的方向缓缓后退,火折子的火光,暂时逼退了戈壁狼,可狼群依旧不肯放弃,跟在后方,步步紧逼,嘶吼声不断,场面一度十分危急。
寒风呼啸,火光摇曳,解雨臣紧紧握着苏清鸢的手,掌心的温度,给了彼此莫大的勇气。在这阴森恐怖的魔鬼城黑夜,面对凶猛的狼群,他们没有丝毫退缩,生死与共,并肩而立。
终于,在狼群即将扑上来的瞬间,三人冲到了山洞门口,立刻冲进山洞,解雨臣搬起洞口的巨石,堵住山洞入口,只留下一道缝隙,用火折子死死守住,狼群在洞口嘶吼徘徊,却始终无法进入,渐渐的,狼群失去了耐心,缓缓离去。
山洞内,三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,劫后余生的庆幸,涌上心头。
“可算躲过一劫,这魔鬼城,真是步步杀机。”黑眼镜瘫坐在地上,揉着酸痛的手臂,一脸后怕。
苏清鸢靠在解雨臣身边,气息渐渐平稳,解雨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安抚着她的情绪,看着她疲惫的模样,心中满是心疼:“委屈你了,跟着我,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“不苦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再危险,我都不怕。”苏清鸢摇摇头,看向他的眼神,满是温柔与坚定,“我们说好了,要一起活着出去,一起走完这趟路,谁都不能食言。”
解雨臣握住她的手,重重地点头,在这黑暗的山洞里,没有外界的凶险,只有彼此的陪伴,温暖了整个寒冷的夜晚。
而洞口之外,魔鬼城的风声依旧凄厉,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,依旧未曾消散,天亮之后,他们还要继续穿越魔鬼城,寻找吴邪等人,前往更加凶险的蛇沼雨林。
但此刻,他们心中无所畏惧,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彼此相伴,便没有跨不过的险滩,没有闯不过的难关。属于他们的探险,还在继续,他们的感情,也在这一次次生死考验中,愈发深厚,牢不可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