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昵

第二天早上，你下楼的时候武拾光已经坐在大堂里了。他面前摆着粥和包子，旁边还有一碗，是给你的。你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，粥不烫，温度刚好。

“吃完饭我送你。”武拾光说。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他看了你一眼，没再说话。你喝粥，他吃包子，两个人安静地吃完。

你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武拾光点头，没站起来，坐着看你。你走出客栈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有点亮。街上人不多，卖菜的正摆摊，卖布的刚开门。你走过街，走过巷子，走到城门口。回头看了一眼，洛安城的城墙灰扑扑的，上面长着草。

出了城往北走。山路弯弯曲曲的，你走过好几次了。一个人走有点慢，太阳越来越高，晒得后背发烫。你走到侍鳞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。弟子看到你愣了一下。

“沈姑娘，你来了？”“嗯。龙神在吗？”“在前殿。”

你走进去。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你的裙摆上沾了泥，鞋面上也是土。你走到前殿门口，螭吻坐在里面，手里拿着书。他抬头看到你，愣住了。手里的书没放下，也没站起来。

你走进去站在他面前。他仰头看你，眼睛很黑。“你来了。”“嗯。”

他把书放下站起来。他比你高，低头看你。你伸手拉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很凉，你握着。他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石头和树叶，还有檀香。前殿烧的。

“武拾光让我来的。”你说。他看了你一眼。“你自己不想来？”你张了张嘴没说出来。他抽出手，转身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你。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。他的身体绷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松了。

“螭吻。”“嗯。”“我自己想来的。”他的手覆在你手上，握得很紧，握了一会儿松开，转过身来低头看你。他的眼睛还是黑的，但里面有东西，亮的，不是光，是别的什么。

“吃饭了吗？”“没。”他拉着你走出前殿，去食堂。弟子们正在吃饭，看到螭吻站起来，他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。他带你到里间，让你坐下，自己去端菜。端了两碗饭，四菜一汤摆在你面前。

“吃。”他说。你端起碗吃。他坐在对面看着你吃，自己没动筷子。你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。“你也吃。”他低头吃。

吃完饭他带你回院子，屋里和之前一样。你坐到床边，他坐你旁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地上。

“沈晚棠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住几天？”你想了想。“几天。”他看着你，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你知道他不满意这个回答，但你没说别的。

下午雾妄言和露芜衣来了。露芜衣跑进来看到你。“沈姐姐，你果然来了。”雾妄言跟在后面看了螭吻一眼，没说话。露芜衣坐到你旁边拉着你的手。“武拾光呢？”“在洛安城。”“他怎么没来？”“他有事。”

露芜衣看着你的脸，看了几秒。“你骗人。他没事。他不来是因为不想来。”你没说话。她说的对。武拾光不来不是有事，是不想来。他让你来，自己不来。

雾妄言拉了一下露芜衣。“走了。”露芜衣站起来跟着她走了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你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

螭吻看着她们走远，转回来看你。“她们走了。”“嗯。”他伸手碰你的脸，手指从你额头滑到下巴，和上次一样，慢慢的。

晚上螭吻来你房间。他脱了外衣躺到你旁边，把你拉进怀里，脸贴着你脖子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很慢。你闭着眼睛，听到他的心跳，很稳。

“沈晚棠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住几天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你睁开眼，屋里很暗，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。你看着他的脸，眼睛闭着，睫毛很长。

“你想我住几天？”他睁开眼看你。“一直。”你没回答。他伸手把你的头按回他胸口，不让你看他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