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簌簌——”
花后十米处的麦丛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,像鲤鱼出水一般拨动余弦的心弦。
余弦想到了上次和外公在田里抓野兔子的场景,这声音八成是是小兔子在享受最后的晚餐。
小孩对野兔的渴望可以说是深入骨髓,他不想只拘泥于拥有一只草兔子,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亲手抓一只野兔圈养在家门口的鱼池旁。
余弦屏住呼吸,踮起脚尖,欺身藏入麦隙。小孩蹑手蹑脚接近声源,内心满是激动和喜悦。
正当他作势掀开笔直立在那的青绿色的麦秆时,一丝孩童的呜咽声漫入余弦的耳。
“呜呜……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
余弦的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。那声气似乎是感知到有人来了,消失几秒,继而又啜泣起来。
余弦猫着腰,要不要进去呢?踌躇之际,麦秆间一颗脑袋探出头,星眸流转,对上余弦的视线。
那张脸使余弦心头一颤。
五岁的小男孩圆脸上铺满大大小小明灭可见的血块,和泪水混沌一片。男孩的眼睛早已红肿得睁不开了,只留下两条缝露出眼球上可怖的血丝。棉麻毛衣已经被叶梗挂破,鲜血沾湿的衣角显得格外醒目。
男孩正欲开口:“我……”
“那个……你流鼻血了。我家离这儿不远,我带你回去,洗……洗一下吧。”余弦眯着眼睛,向男孩伸出右手。
此时夕阳镀在余弦的眸上,未免让人的心暖上一分。
“我……我不走!我快死了,我不能回去……爷爷看见了会伤心的。”
“你怎么就要死了呢?你这不是,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我,我的鼻子一直在流红墨水……我,我活不久了!”
余弦看着他的样子内心无奈,但想想男孩的反应似乎也比较合情和理。毕竟自己第一次流鼻血时候也吓了一跳,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。
他耐下性子,满是嫩肉的手抚上男孩的前额,悄然低语:“没事的,你这就是流鼻血。流鼻血不可怕的,我之前也流过鼻血,现在,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?没关系的,真的。你……你先别哭了,我带你回家好不好?”
“你还能活好久好久,相信我好吗?”
见男孩不为所动,余弦赶忙把手揣进口袋,攒出一团藏蓝色的小花:
“我刚摘的花,全送你!别,别伤心了嘛。”
“……”男孩薄唇微动,没发出什么声气,小心翼翼地牵起余弦的手。
两人跌跌撞撞朝刘家跑到刘家,余弦没寻见外婆,索性把卫生纸纸拧成一股,递给男孩:“给你,轻点儿塞到鼻孔里面。”
一切完毕,余弦扯两张纸,轻拂男孩脸上的血迹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安清石。”安清石低头轻语。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叫小石头。”
余弦丢下手中的纸团,欺身握住安清石的手,打断了男孩扣手的动作:“我叫小鱼!我比你大半岁,你可以叫我哥哥。”
“……小鱼哥哥?”
“我在。”余弦看着安清石,笑眯眯地享受当哥哥的快感,“走!我带你去看我家鱼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