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遥想到了,后续肯定是要离开扎扎亭去读书的,却没想到这么快。
宋砚的话,几乎是给了她当头一棒。
“你该走的,你要走的,如果你希望自己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,就不该在小渔村里止步不前。”
所有人都在朝前走,她也在朝前走。
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,不是吗?
她这么劝解自己,一时间甚至她都觉得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,毕竟现在通讯发达,打个电话也不是什么奢侈。
但面对面总是比手机要更真实。
——“乡愁,是一部手机,我在这头,朋友在那头。”
宋清遥晚上这么和邢武晴也说的时候,他们也是惊讶的。
邢武捏着手里半块没吃完的糕点,动作顿在半空,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。
晴也皱了皱眉,往常大大咧咧的模样收敛大半,沉闷地开口,
晴也“哪能一样,电话再方便,也比不上凑在一块儿说话办事来得自在。”
少年垂下眼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,轻声附和,
邢武“我也不想只靠着手机联系。”
宋清遥望着眼前二人,强行安抚自己的那点坦然,悄无声息散了大半。
咸腥的晚风掠过扎扎亭的院落,吹得檐下细绳上晾晒的布料轻轻晃动,石桌上残余的点心碎屑被风扫到边角。
似乎也吹动了宋清遥的心。
隔着屏幕只能听见声音、看见画面,遇上下雨降温没法顺手递一件外套,受了委屈也不能坐在一起并肩坐着散心。
平日里随口的打趣、无声的陪伴,从来都不是一通电话能够替代的。
但好在,她是成年人。
成年人,总是习惯将苦涩咽在心底。
宋清遥“我一放假就立刻回来,平日下课也会给你们发消息,但还是盼着能早点回来,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。”
宋清遥尽量把自己的不舍尽数敛进心底,面上只浮出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,将翻涌的离愁牢牢压住。
邢武那粗粝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,打破了院里沉沉的气氛,粗声粗气地宽慰,
邢武“好好念书,考出好成绩才是正经事。放假回来,我去码头接你,刚出炉的糕点和新鲜海货保管给你备齐。”
宋清遥“到时候给我备上扎扎串和扎扎饮,那边可没有这些东西,我肯定会很想念的!”
——那边还没有这么合心意的朋友,我想念的是你们。
没有真正说出口的话换了个包装,宋清遥在嘴里滚了一圈又一圈,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单薄,三个人却默契地都理解到了。
这些风味不过是一处寄托,真正放不下的,是扎扎亭安稳的日子,是陪着他躲开纷扰、安心度日的两个人。
这份心思她懂,却没有戳破,离别在即,不必把缠绵的不舍摆到台面上徒增伤感。
晴也听到这话,脸上总算褪去了连日来的阴郁,露出一点少年该有的鲜活神采。
邢武见状也松了神色,拍着胸脯应下保证,敲定好了等宋清遥归来的一应吃食。
宋清遥垂在膝头的手轻轻收拢,心底的酸涩依旧盘桓不散。
她见过无数次别离,自认早已学会看淡聚散,可陪着晴也在这座小渔村度过这么一段避世安稳的时光,朝夕相处的陪伴早已融进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