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工来得快,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。
她说她叫嵇含玉,宋清遥就把家里的一间房给她住了——反正她家空房间多。
嵇含玉动作快,来的时候就说着“是被安排来的”,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,但也没有冒昧就直接上门,而是跟着宋清遥先去和邢武碰了个面。
她还特意将见面地点约在了她家,就是怕影响奶奶。
邢武一来就看见了嵇含玉,
邢武“这位就是护工阿姨?”
宋清遥“嗯,嵇含玉嵇阿姨,如果确定,往后就由她照顾奶奶。我特意约在我家,免得去你那边吵到老人家。”
宋清遥“当然,前期这些钱是我来付,毕竟是我让阿姨来的,你也还没完全同意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,邢武也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这种有退路但又没有逼迫很紧的感觉,一如既往。
他知道是她心善,也想着要回报些什么,但,目前来说他顾不上。
嵇含玉站在一旁,神色安分守礼,不插话、不主动揽话,安静等候二人商议结果,一看便是深谙处事规矩的老手。
见他们两个聊得差不多,她也只是语调温和平稳地适时出声,
“邢先生不必为难,我先过去照看老人几日,您观察我的做事方式,满意咱们再敲定用工。”
——就是这种退路过于服帖的感觉。
甚至就连她找来的护工,都这么贴心。
邢武“…好。”
邢武想着,奶奶年纪大了确实需要陪伴,他总是拿着一个只能看的监控,简直杯水车薪。
宋清遥见这次的安排他总算没有拒绝,也是松了口气,
宋清遥“那就麻烦嵇阿姨啦。”
嵇含玉闻言浅浅应下,眉眼温顺得体,“分内之事,小姐客气。”
商议落定,三人一同动身去往邢武住处。
一路上嵇含玉走在侧边,不多打听家事,只默默记着路线与周遭环境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踏进房门时,老太太正倚在窗边揉着酸胀的腰腿,看见陌生面孔难免局促,下意识往邢武那边看。
邢武正要开口安抚,嵇含玉已然放缓脚步,脸上漾着和善的笑意,声音放得轻柔缓慢,“老人家,我叫嵇含玉,往后几天过来陪您唠嗑、打理起居。”
她没有立刻上手忙活,先顺势坐在一旁矮凳上,捡着街坊邻里的家常闲话随口闲谈,几句话便消了老人的生疏戒备。
趁老太太兴致正好,嵇含玉顺手收拾起散落桌面的杂物,擦桌、整理被褥,有条不紊,手脚麻利却动静极轻,半点没有磕碰出声惊扰老人。
宋清遥立在厅堂边角静静观望,眼见嵇含玉做事周全妥帖,悬着的心彻底落地。
宋清遥“看来老爹找的人确实很适合干这个!”
嵇含玉跟着奶奶在里面唠家常,宋清遥和邢武就在外面看着。
不过是宋清遥看着奶奶,邢武看着宋清遥。
他清楚,从头到尾,这份稳妥的照料都是宋清遥费心筹谋。
她从不会强人所难,事事留足余地,偏偏这份细致妥帖,总让人没法生硬回绝。
甚至,他有时候都觉得,既然劝不住,那便由着她去又如何?
但不行。
一直以来的不接受,也是他怕这份依赖会演变成理所当然,所以一直提醒自己。
但晴也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——也许,适当地服个软呢?
邢武突然想起来有一日宋清遥说的:
宋清遥“朋友不就是拿来麻烦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