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别扭甚至牵扯到了宋清遥。
李岚芳叫邢武要带着点表妹,他却拉住宋清遥。

“有事,没空。”
宋清遥不懂,被牵住的她只能跟着邢武的动作走,但她嘴巴还在,
“要不岚姨您先让表妹上去放个行李?”

总不能尬在这里不是?
李岚芳像是听懂了宋清遥的言外之意,便带着晴也先上了楼。
等人影消失在楼道口,周遭安静下来,宋清遥才举起和他仍然牵着的手,挑眉问道,
“说吧,你跟人家闹什么别扭?”

这话一问,邢武才像是有了话头,整个人透着一点不情愿和抵触,

“平时怎么也不联系,现在出了事了就来了,这么明显的问题我妈居然像是没意识到。”
他靠在墙边,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动,想起方才钱款交割时的防备、客套的寒暄,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本就淡薄的亲戚情分,再裹上一层利益算计,实在让人提不起半分好感。
宋清遥望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。
“长辈肯定也有长辈的考量。”

她放缓语调轻声劝道,
“人已经来了,总不能一直僵着。真不愿多接触,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。”

其实宋清遥大概能猜到一些。
她从小住在这扎扎亭,但实际上家里在国外的产业更多,只是她更喜欢这里的生活,所以才留下。
而就在这份惬意开始的时候,邢武就这么闯进她的生活,他原本是这扎扎亭出了名的高材生,却因为奶奶的病情和想为妈妈做点什么分担压力,选择了辍学。
也许,李岚芳会让这个平时不联系的侄女来住,就是看中了她给的五万块钱。
——虽然现在只有三万。
但这点,宋清遥不打算跟邢武说。
邢武就这点不好,自尊心太强了。
其实一开始宋清遥也说过,看在是青梅竹马的份上,她能承包奶奶的医药费,也能改善他们家的生活。
但邢武就是不要。
说是掺了金钱交易,他们的关系就变味了。
邢武也就是这一点最金贵。
正是这份不肯轻易低头、不愿受人接济的傲骨,才造就了如今的他。
邢武沉默着,指尖无意识攥了攥她的手腕,半晌才闷闷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说起来,你们家房间还够吗?”

宋清遥突然想起什么,终于晃开了仍被邢武牵着的手,看向他,
“你表妹来了,没地方住怎么办?”


“我房间是两张床。”
他回得干脆,没什么情绪。
宋清遥直接愣住,
“重点是两张床吗?难不成打算让她住你屋里?”

这话一出,邢武耳尖微微泛起一点不自然,别过脸望向街边来往的行人,语气透着几分无奈,

“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,楼上两间房,一间我奶奶住着,另一间是我妈在用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就剩他房间还剩一张床空着,总不能让客人打地铺吧?
宋清遥听罢,眉头微蹙。
她能理解屋子紧张的难处,可一想到那位处处带着防备的北京表妹,再看看性子桀骜又爱较真的邢武,只觉得这安排处处透着别扭。
“…你俩,不能晚上趁着没人管打起来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