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千凝，一时竟忘了呼吸。
她刚结丹不久，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敛去的冰雪灵光。帐中烛火微晃，映在她清冷漂亮的面庞上，竟让那张本就明艳的脸多出几分不真实的光彩。
韩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喜欢。
两个字明明已经到了舌尖，可真要说出口时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他只觉得体温一点点升高，心跳也乱了节拍。
从踏入修仙界至今，他遇过无数凶险，见过妖兽，见过魔修，也曾在生死一线间冷静谋算。可没有哪一刻，像现在这般让他手足无措。
王千凝看着他，韩立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声音一出口，竟有些发涩。
王千凝等了片刻，见他支支吾吾，眼底笑意渐渐淡了些。
她收回微微靠近他的身体，面上露出一点像是失望的神色。
“原来是我误解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便要回座位上。
韩立心头一紧，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拦。
“不，不是的，师妹，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一道传音符忽然从帐外疾射而入，啪地一下贴在韩立面前。
韩立动作一顿，王千凝也回头看去。
传音符上灵光闪动，随即传出钟卫娘略带歉意的声音。
“韩师弟，忘了告诉你，我们在帝都遇到了墨彩环墨姑娘。她说与你是旧识，托我们转告你，曲魂似乎出现在了嘉元城。”
声音落下，传音符化作点点灵光散去。
韩立脸上的窘迫瞬间褪了个干净。
“曲魂？”
他神色一变，眼底浮出难掩的震惊。
王千凝见他这般反应，便知此人于他而言绝非寻常。她记得曾经也听韩立说过他有让这个叫曲魂的人保护墨家，只是后来他仿佛失踪了。
韩立很快收敛心绪，看向王千凝。
“师妹，曲魂是我很重要的一位友人。此事来得突然，我得去一趟帝都。”
王千凝没有多问，只点了点头。
“既是重要友人，自然该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祝韩师兄此行顺利，早日找到对方。”
韩立望着她，心中那句未说完的话又在舌尖滚了一圈，可此时明显不是时候。
他拱手道：“多谢师妹。”
话落，他转身欲走。
只是刚走到帐帘前，韩立脚步又忽然顿住。
他回过头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。
玉盒通体泛着淡淡白光，盒面封着数道禁制，尚未打开，便隐隐有寒气从缝隙中渗出。
韩立将玉盒递给王千凝。
“此物是我机缘巧合所得的一件冰系宝物。具体来历我也不甚清楚，只觉它气息不凡。师妹是冰灵根，想来比我更适合拥有它。”
王千凝看着那玉盒，迟疑了一下。
刚刚才问了人家那样的话，转头就收人东西，怎么想都显得她脸皮颇厚。
韩立见她不接，眉眼微动。
“师妹可是嫌此物拿不出手？”
王千凝抬眸：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既然不是嫌弃，那便收下吧。”
韩立语气平稳，递盒子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。
王千凝看了他一眼，到底伸手接过。
玉盒入手微凉，寒意却并不刺骨，反倒有种奇异的温顺。
“那我便厚颜收下了。”
韩立眼中浮出一点笑意。
王千凝将玉盒收入储物袋，又想到他此行不知会遇到什么，便抬手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珠子。
那珠子不过拇指大小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可若细看，便能发现珠体之中有一缕极淡的影雾游动。
韩立看向她掌心。
“这是？”
王千凝道：“遁影珠。”
韩立神色微动。
王千凝将珠子递给他。
“此物施法启动后，可隐匿身形与气息，维持一日。结丹中期以下修士，神识不可察。若遇强敌，或许能助你脱身。”
韩立没有立刻接。
这东西听起来便知珍贵，甚至比寻常高阶符箓更适合保命。
王千凝见他迟疑，便将珠子往前一递。
“不可不收。”
这东西还是当初燕家堡堡主燕炎送予她的谢礼，只是在她手上一直没有发挥的空间。如今给韩立倒也刚好。
韩立看着她。
王千凝慢悠悠道：“否则你的礼，我也不要了。”
韩立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他伸手接过遁影珠，郑重收入储物袋。
“那便多谢师妹了。”
王千凝唇角微弯，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又都忍不住笑了。
帐中烛火摇曳，王千凝站在灯影里，眉眼舒展，唇边笑意清浅。
她平日多是清冷锋锐的模样，此刻却像寒枝上忽然开了一朵花，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咚、咚咚……
韩立心跳的节拍又开始不稳。
他想起那个被王千凝修复好的传送阵，也想起那个被宣乐提及的陌生之地。
若他这次顺利回来……
韩立心中忽然下了一个决定。
待归来之后，他便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。
若有幸，他希望能与她一同去往新的世界。
韩立神色郑重起来，“师妹。”
王千凝疑惑看向他：“嗯？”
韩立道：“待我归来，有一件事要与你讲。”
王千凝眼中闪过一点不解，却还是点头。
“好。”
韩立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耽搁，转身掀帘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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