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九婴身世

蛮满“人也好，妖也罢，初性皆善，但九婴之恶却没有由来，没有因果，执意将汹涌恶意撒向人间。我一直很好奇，它为何如此，只是为了毁灭一切吗?”

地珠“那你有答案了吗 ? ”

“地珠”那张脸时而清醒，时而双眼漆黑如墨，仿佛深渊在凝视。霜月紧紧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缓缓开口，声音微颤：

霜月“或许，他是为了变得更强大。”

“地珠”扫视着霜月那张蹭让她魂牵梦绕的面容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：

地珠“你比我想得要聪明。”

蛮满“答案在你身上，我想让你告诉我。”

蛮满上前一步，目光如炬，

蛮满“我问过敖登族人，地珠是在星石落下，大火褪去后，才捡到的你。 你的诞生必定与星石有关 。”

“地珠”的声音变得幽远，仿佛穿透了时光，

地珠“最初，我只是埋在这片土地下的一枚千万年都无法孵化的蛇卵。蛇卵蕴含剧毒，迁徙至此地生活的敖登族人，相继被毒素侵染，他们却误以为是瘟疫。”

【闪回：从天而降的星石，击穿大地 ，燃起大火。】

地珠“直到那颗星石从天而降，引发天火…… ”

霜月“烈火的炽热将你孵化了出来。”

霜月轻声接道，

地珠“是，我破壳而出，吸收了星石的力量，化身成妖……蛇卵消失，敖登族人不再中毒，但他们却以为，这是星石带来的祝福。 ”

“地珠”的眼神变得迷离，似乎陷入了那段尘封的记忆：

地珠“我破壳之后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地珠和霜月…… ”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草丛中，一只浑身焦黑的小蛇虚弱地蜷缩着，身上九块整齐的花斑在火光下若隐若现。地珠姐妹二人经过，地珠心疼地上前，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它。

小蛇受惊，本能地一口咬住了地珠的手指，鲜血瞬间涌出。霜月连忙握住地珠受伤的手，满脸担忧。这一幕在小蛇的脑海里定格，从它模糊的视角看去，霜月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美丽得不可方物。

地珠“只不过我刚刚诞生，力量薄弱，只能吸取地珠的血，短暂附身于她，这样，我就可以每晚前往地洞深处，吸取星石的力量，让自己壮大。”

“地珠”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丝扭曲的占有欲：

地珠“后来，我见霜月关心地珠，我只觉得这种关心让人好温暖，她实在是太美好了，任何人都配不上她，你也是！"

蛮满审视着她，目光锐利：

蛮满“你为了不让其他人得到星石，于是开始杀人。”

地珠“星石的力量让我长出了第二颗剧毒之头，我将毒抹在了发簪上杀死那些觊觎星石和霜月的人!可是这毒杀不死妖，所以我只能将杀人的事嫁祸给你，将你赶走…… ”

蛮满“可惜你没能成功。”

“地珠”眼神森然，死死盯着蛮满，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，笑声在幻境中回荡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地珠“是，但是我却有了意外的收获…… 就算我阻止不了霜月嫁给你 ，让她跟你走，我也无所谓了。因为我找到了比星石更强大的力量源泉。"

蛮满心头一跳，脸色骤变：

蛮满“杀人。”

“地珠”皱着眉头摇了摇头，笑意里带着一丝诡异。

地珠“不是杀人，是恐惧。因为我发现杀的人越多，敖登族人就越恐惧，我的力量就越大。短短几天，我已经长出了第三颗头颅了，就算没有星石，只要这世间充斥恐惧、绝望、 还有憎恶，只要天地间战火不休，血光不断，我就会拥有源源不绝的力量!很快，我的九个头颅，就都会长齐了。"

幻境外， 白泽看着镜像中，双眼漆黑的露芜衣，神色凝重： “拥有完整九颗头颅的九婴，每颗头颅都可分化出九块精魄碎片，八十一块精魄碎片散落人世，所以这天地间，才有斩杀不完的，被九婴操控之人……”

令蛮满不解地是，

蛮满“若你已经不在乎星石，又为何在婚礼上攻击我?”

议事台，婚礼上。小九迅速钻进蛮满的衣袖中，伺机而动。蛮满抬起手，捧向霜月的脸。袖中，小九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霜月，在它眼中，霜月美丽而神圣，却又属于别人。

“地珠”盯着蛮满，眼中露出杀意，带着一丝不甘。

地珠“单纯想要你死!”

“地珠”眼中杀意暴涨，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蛮满。蛮满立即与他缠斗起来，霜月见状，飞身加入战局。

然而，每每蛮满要击中“地珠”的时候，他又因为不想伤到地珠、让霜月伤心而犹豫，招式不由得慢了半拍，便被“地珠”趁机反击。蛮满渐渐落入下风，身上的伤口多了起来，鲜血染红了衣衫。

“地珠”面露妖异冷笑：

地珠“你已经满身是伤了，却还是不舍得伤她，怕你身边的女人伤心，真是深情……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地珠”凝聚数道冰刃，毫不犹豫地准备向蛮满攻去。霜月施法阻挡，却被冰刃冲破护罩，胸口中了一记，闷哼一声，仰头向后跌倒。

蛮满见到这一幕，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，想起了他与雪静姝的过去。那是他们共同的美好回忆，玉眠湖边，她回过头，冲他笑，举起手比作一个圆圈将他圈在里面，阳光洒满少年全身，他拿起手中一颗覆盆子，丢进嘴里，然后像演默剧一样夸张地被酸得挤眉弄眼，仰头倒地。

蛮满跑到霜月身边，将她扶起搂进怀中，满眼心疼。

就在这时，“地珠”的身体突然摇晃起来，眼中黑气与一丝清明交替闪现，表情也变得痛苦而扭曲，似乎两个人格正在激烈地挣扎拉扯。

地珠“姐姐……”

半清醒的地珠看着蛮满和他怀里的霜月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握着的冰刃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抬手，猛然朝自己心口刺下。

地珠“滚出我的身体！”

霜月“小妹!”

黑气从地珠体内脱出，落地后化成三头蛇形态，发出嘶嘶的声响。地珠的身体一软，眼神逐渐清明，眨眨眼睛恢复了过来。

蛮满、霜月和地珠转过头，发现九婴三头蛇已经游窜到晕倒的无支祁身边。

它扬起三颗头颅，定定地看了霜月最后一眼，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。然后，用自己的第三颗头猛地咬向无支祁的肩膀。

无支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
蛮满“不好!”

很快，无支祁双眼变得赤红，面目狰狞，青色的法光在他周身乱流，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量似要爆发。

反应过来，霜月错愕问道：

霜月“无支祁怎么了?”

蛮满“第三颗头狂暴之颅会令人会陷入癫狂，妖力暴走 …… ”

蛮满沉声道。

九婴身影再次钻进沙地里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
霜月看着失控的无支祁，紧紧皱眉：

霜月“现在怎么办?”

蛮满看着四周在无支祁的妖力暴走下，渐渐起风，凝眉。

蛮满“无支祁妖力失控，必定引发飓风之灾，我已经知道了九婴的来历，走，我们用星石离开这里。”

地珠嘴角带着血，虚弱地开口关心霜月：

地珠“姐姐，你怎么样…… ”

霜月安慰的冲她笑了笑，

霜月“无碍。”

地珠伸手想从怀中取出星石，笑容却突然消失了。她脸色一变：

地珠“星石呢？星石不见了 …… ”

地坑的一处地上，风沙卷过装着星石的锦盒，逐渐掩埋。

与此同时，四周的风速越来越大，无支祁仰天嘶吼一声，随即一股狂暴的妖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，狂风怒吼，飞沙走石，地面的碎石、树桩都被这股狂风卷起，噼啪作响。

地珠和蛮满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，蛮满抱起霜月，身形不稳，艰难行走。

地珠“你先走，你化成风沙就能走 …… ”

蛮满“一起走！”

蛮满表情坚定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地珠有些许动容，或许他对于姐姐来说，也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的人。

周围狂风越刮越猛，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，直冲云霄，向大地扫荡着一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