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屋外,风雪如晦。
地珠推门而出,厚重的兽皮门帘在她身后重重落下,隔绝了屋内沉闷的叹息。她走到等在廊下的两人面前,借着昏暗的火把光亮,对着蛮满和霜月缓缓摇了摇头。
地珠“失败了……”
地珠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冰砸进雪地里。
蛮满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。他沉默着,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湖面,眼底压着千钧重的焦虑。
三人无言,并排坐在结着薄冰的水边。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地珠抱着膝盖,一脸困惑地摆弄着指尖:
地珠“真奇怪,为什么我的法力时有时无的?明明刚才施法时感觉气流很顺,关键时刻却像被掐断了喉咙。”
蛮满收回视线,侧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低沉:
蛮满“你们无相月的法术与月力相连,这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。外面日夜轮转, 若此时是白昼,月华隐匿衰弱,你的法力自然难以施展。”
地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蛮满的侧脸:
地珠 "我相信你是龙神了,寄灵那个傻子,怎么可能懂这么多。"
提到“寄灵”,蛮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。他避开地珠直白的注视,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,低声道:
蛮满“夸人的话,被你说出来,也像是在骂人。”
一旁的霜月轻笑出声,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。她伸出手,替地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柔声哄道:
霜月“好啦,小妹,别担心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玉眠湖边,寄灵捧着满手的新鲜覆盆子,看着霜月说:
寄灵“你快吃,可甜了!”
霜月那时将覆盆子拿起一颗,她笑着看着寄灵。
蛮满“如今你用不了言灵,问不出星石所在,唯有找出杀人真凶,给族人一个交代,这样, 等到成婚当日,你父亲才会拿出作为嫁妆的星石了……"
霜月看着蛮满,眼波流转,试探道:
霜月“那……螭吻大人,真的愿意和我成亲?”
蛮满眼神闪烁,避重就轻:
蛮满“是蛮满愿意和地珠成亲。”
霜月忽然凑近,那张绝美的脸在咫尺之间放大,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。
霜月“那你说,”
她声音低哑,带着蛊惑,
霜月“蛮满愿意亲吻地珠吗?”
蛮满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眼神慌乱地游移,最终不得不强行转开视线,耳根泛起可疑的红。
见他如此反应,霜月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媚意。她直起身,语气变得轻佻:
霜月“螭吻大人,要不要赌一把?今晚我就能找到星石。”
蛮满“赌什么?”
蛮满皱眉。
霜月“我赢了,你就亲我一口”
蛮满低斥,眉头紧锁,
蛮满“放肆,哪有这种赌注的!”
霜月得逞的笑了笑,
霜月“你不让我放肆,我也放肆多次了”
霜月并不恼,反而笑得更艳,
霜月“那……换个赌注?”
蛮满警惕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霜月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。指尖隔着衣物传来的触感,让蛮满压抑着胸口剧烈的心跳——那心跳快得让人有些发痛,仿佛要撞破胸膛。
霜月“你送我一朵花,你知道的,我最喜欢花了。”
蛮满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她。
蛮满“冰天雪地,叶子都快掉光了,我去哪里给你摘来鲜花? ”
霜月见他这么说,便也不再逼迫。她有些失落,仰起头看月亮,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融化成晶莹的水珠。今晚是新月,月光惨淡。
蛮满“这里虽然没有花,但我可以亲—— ”
蛮满突然开口。
霜月猛地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期待:
霜月“你真的要亲我吗?”
蛮满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,无奈地叹了口气:
蛮满“我是说,我可以亲手做给你。”
一道黑影猫着腰,像只灵巧的狸猫,蹑手蹑脚地溜进房间。地珠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在木桌角落——那里有一个用破旧兽皮包裹的盒子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兽皮,打开盒盖。
时空之砂静静地躺在那里,散发着幽幽的光。
地珠一把抓起时空之砂,迅速溜出房间,像一阵风般卷进霜月的房内,将手中滚烫的“罪证”暗戳戳地塞进姐姐手里。
……
部落广场,火把通明。
族人们不明所以地聚集在一起,窃窃私语。敖尔烈族长一脸铁青,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:“时空之砂丢失,所有人都要接受搜查!”
众人哗然。
蛮满站在人群中,立刻拧着眉毛看向身边的地珠。地珠却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,嘴角挂着一丝坏笑。而不远处的霜月站在族长身旁,看见妹妹的小动作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几名手下开始挨个搜身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”族长大人,没有发现。”手下禀报。
“什么?都搜过了吗?”敖尔烈怒目圆睁。
“族长大人,还有一个人没有……”手下低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您的女儿地珠……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地珠身上,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地珠却毫无惧色,反而挺直了腰杆,一脸无辜:
地珠“这时空之砂本就是阿父寻来要送阿姐的结婚礼物,早晚是她的,我与阿姐关系这般好,我偷它做什么?”
应戈冷笑:“或许是因为你的姐姐明日就要被烧死了,你想帮她和蛮满,让他们带着时空之砂私奔吧 。 "
地珠笑了,笑声清脆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地珠“我为什么要帮他们私奔?我已经知道杀人的是谁了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除了早有预谋的蛮满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地珠“是阿隼。”
地珠吐出两个字。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确实这两日没见到他啊!”
“难道他真是凶手……”
“一定是吧,不然他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。”
在一片混乱的议论声中,地珠继续推波助澜:
地珠“不如去搜查一下他的屋子,或许会有发现哦。”
敖尔烈疑惑地看向蛮满,蛮满暗暗点了点头。
片刻后,手下匆匆归来,递上一件用布包裹的物品。敖尔烈打开一看,正是那支沾着蛇毒的发簪——地珠用来杀人的凶器。
“在阿隼的房间搜出了这支发簪,上面验出了蛇毒。”手下高声禀报。
应戈惊呼:“可这个发簪……不是地珠小姐的吗?”
众人再次震惊,目光在发簪和地珠之间来回游移。
地珠深吸一口气,抬起眼眸,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三分惋惜七分惊恐:
地珠“之前阿隼向我表白,被我拒绝之后, 就说能否把发簪送他,留作纪念。我念他深情,一时心软,也就同意了。没想到,他竟然用来杀人,真是可怕。"
谎言编造得滴水不漏,既洗清了自己,又坐实了阿隼的罪名。
“证据确凿啊!”
“看来是阿隼没跑了。”
“他现在可是真跑了啊。”
风波似乎平息了。霜月站在高台上,看向众人,声音恢复了神女的威严:
霜月“找到真凶,那我和蛮满的婚礼也可以如期举行了吧?”
长老沉吟:“可这时空之砂丢失,也是不吉之兆。婚礼前的祈福仪式一向是敖登的传统…… ” 敖尔烈点头。
记忆从脑海闪过,族长屋内,在发现地珠被妖怪控制杀人后敖尔烈对霜月说:“阿父给它起名为‘时空之砂’,据说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,月儿,你作为我们敖登部落的神女,我打算将它镶嵌在项链上,作为你成婚的礼物,在婚礼前的祈福仪式上送给你。"
长老:“现在没了时空之砂,说明霜月和蛮满不是良配,婚事是不被上天祝福的…… ”
长老继续叹息:“现在没了时空之砂,说明霜月和蛮满不是良配,婚事是不被上天祝福的……”
霜月却笑了。她走下高台,径直走向蛮满。
蛮满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被霜月一把抓住了手。十指紧扣,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。
霜月牵着他,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坚定:
霜月 “两情相悦,就是良配!不能因为一颗石头,就否定我们的爱。
她深情地看向蛮满,眼底却藏着疯狂的威胁:
蛮满 “蛮满,你说对吗?”
蛮满沉默着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霜月不放弃,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道:
霜月“快说你爱我,不然就一起被烧死吧。”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,蛮满不得不开口。
他一只手背向身后,施法,青色法光一闪,手里立即变出了一朵永生花,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,如同凝固的时间,将美丽永恒定格。他将花递到霜月面前。
蛮满 “我对霜月的爱,就像这璀璨的永生花,永远不会凋谢。”
霜月愣住了。
看着那朵花,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码头边的画面。寄灵笑得灿烂,手里拿着粗糙的草编戒指,开心地说:
寄灵“下一次,我做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永生花,送给你可好?”
那是真心的承诺,而这朵花,却是虚情假意的产物。
霜月从记忆中脱离出来,接过永生花,眼中情绪翻滚,复杂难辨:
霜月“你……”
这时众人为两人的爱情欢呼起来,让霜月回过神来。
长老却还在担忧:“可过两日就是祈福仪式,没有了时空之砂,要到哪里再找一块珍贵的宝石?”
一直站在旁边的地珠听到这里,迅速反应。她眼珠一转,大声提议:
地珠“用星石啊!还有什么能比星石更珍贵,更能带来祝福呢?星石本就是阿姐的嫁妆,直接镶嵌在项链上,不是一举两得吗?"
敖尔烈思索片刻,点了点头: “好。” 地珠看向霜月,露出得逞的笑容。敖尔烈思索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地珠看向霜月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。那笑容里,藏着只有她们姐妹俩才懂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