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静姝握着露芜衣的手,指尖蘸着清凉的药膏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她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在露芜衣手腕的擦伤处,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缠上洁白的棉布。
露芜衣举起自己被雪静姝包得严严实实的手,活像个刚出炉的粽子。她歪着头,看看自己那只“粽子手”,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雪静姝,眼中满是疑惑:
露芜衣姝姐姐,这……不用包这么严实吧?
一旁的叶长生见状,忍不住捂嘴偷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雪静姝闻言,也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,手托下巴沉思片刻,嘀咕道:
雪静姝好像是有点严实哈。
她低头,手指灵巧地解开部分棉布,去除了一些多余的层次,只在尾端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拍了拍手,她笑靥如花:
雪静姝好啦!
这回看起来顺眼多了。露芜衣眼珠一转,看向叶长生,脸上浮现出一抹顽劣的笑意:
露芜衣你们螭吻大人觉得我是个妖女,作恶多端,危害苍生,所以把我关在侍鳞宗里。但我是妖,睡不惯这些云锦蚕丝……
叶长生疑惑地看向她:
叶长生“那姑娘习惯睡什么?”
露芜衣带着一脸坏笑,身子朝叶长生凑近了几分,故意压低声音,拖长了语调:
露芜衣“妖嘛,自然是习惯睡在更加血腥恐怖的东西之上,方便修炼妖力,比如人皮……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侍童们顿时吓得浑身发抖,脸色煞白。叶长生也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。
露芜衣见状,心中暗笑,却装作一本正经地试探道:
露芜衣“你胆子挺大的嘛,我听说你们螭吻大人,不也是在大战受伤之后,吸食人的精气?”
她歪着头,看向叶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露芜衣“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吧,这么害怕做什么?”
雪静姝坐在一旁,看着露芜衣胡闹,心中暗忖:螭吻知道自己被传成这样吗?怕是会被气炸了吧。她低头想着,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。
叶长生紧蹙眉头,脸色涨红,生气地反驳道:
叶长生“露姑娘不要胡说八道!螭吻大人是护佑苍生的龙神,对天下所有生灵都心怀善意慈悲,你不可诋毁和污蔑!”
露芜衣若有所思地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冷哼一声:
露芜衣“没看出来你对螭吻这么忠心啊……我们无相月执行任务是,也曾好几次画皮成侍鳞宗法师的模样,你这细皮嫩肉的,我看就不错,下次有机会用用,把皮拿来吧!”
她说完,还故意朝叶长生呵了一口气,同时“唰”地亮出尖锐的利爪,在灯光下泛着寒光,恐吓着众人。那些侍鳞宗的侍童顿时被吓得鸡飞狗跳,扔下手里的东西,尖叫着转身就跑。
叶长生看了看露芜衣,又看向一旁似笑非笑的雪静姝,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,转身就跑,边跑边喊道:
叶长生“螭,螭吻大人……救命啊!”
露芜衣看着其他人都跑了,得逞地笑了起来,小脸上满是开心。她走向饭桌旁,靠在雪静姝的肩上,叹了口气:
露芜衣“你可以关我,但你们侍鳞宗也别想有好日子过,大家彼此折磨,耗着吧。”
雪静姝瞧着她一副玩累了、疲惫的样子,伸手将她扶正,点了点她的鼻尖,嗔怪道:
雪静姝“你呀你,小心龙神大人真的来找你算账。”
露芜衣一脸不屑,撇了撇嘴:
露芜衣“他最好真的出现,哼!”
雾妄言的抉择与厉劫的无奈
侍鳞宗山下的小路上,雾气弥漫。雾妄言一脸担忧,眉头紧锁:
雾妄言“不行,我得去救小妹!”
司封见状,伸手拦住她,语气严肃:
司封“你妹妹在侍鳞宗里,不会有什么危险。反倒是你,不应该担心一下下次月圆之夜吗?”
司封顿了顿,继续道:
司封“圣泉共感,你背叛无相月的事,就瞒不住了,有麻烦的人,是你……”
雾妄言神色冷漠,淡淡地说:
雾妄言“无所谓,大不了像小唯那样,断尾求生。”
司封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,她看着雾妄言,提醒道:
雾妄言“被无尽咒永世追袭,失去感官,隐姓埋名,做个连妖力也不敢使用的凡人,你愿意?”
雾妄言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,月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她坦然的表情。她看着司封,开口道:
雾妄言“做个凡人,有什么不愿意?这不正是我的心愿吗?”
她从司封的眼神里看到了对自己深深的担忧。雾妄言沉默不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。
侍鳞宗里,雪静姝陪了一会露芜衣,便转身走向鳞洞。途中,她碰到了厉劫。他身着一身红衣,腰间别着那一把以红绸为鞘的长刀,身姿挺拔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雪静姝一脸戏谑地走向厉劫:
雪静姝“厉统领,真是感谢那天你的搭救,要不是,我怕早就已经……”
她佯装一脸感激,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厉劫被她搞得有些无措,他面无表情地回道:
厉劫“姑娘客气了。”
他其实也不清楚,那时为什么会着急地抱起雪静姝回侍鳞宗,只觉得如果她出了什么事,他的心会很难受、很心慌。
刚要准备走进鳞洞,只见一个侍童慌张跑来,交代了事由。厉劫与雪静姝对视一眼,一同走到金鳞树下。树下站着三位侍童,衣衫不整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满和委屈。他们站成一排,轮流冲厉劫哭诉。
“那妖女亵渎龙神坐像,我擦洗了三天,都还没擦干净,可恶啊!”
原来,露芜衣这一天也没闲着,看雪静姝走了,便起身去找侍鳞宗众人的麻烦,给他们添乱。
她先是站在龙神坐像前,挥动着发光的手指,在那位擦洗的法师面前画来画去。那法师哭丧着一张脸,她画一笔,他擦一道。他开口求道:
“别画了,求求你了。”
露芜衣见状,将手指放在嘴角旁,无辜地摇摇头,一脸的不愿意,仿佛在说“我就不”。
第二个法师接话开口道:
“她说她要喝无根之水……”
露芜衣倚靠在床上,刁难地开口:
露芜衣“我要喝无根之水,吃无尘之果,闻无味之香……”
第二个法师紧皱眉头,抱怨道:
“我哪知道这些东西!真是刁难!”
第三个法师,是在夜间巡查的。据他讲述:
“她说我偷看她更衣,我的老天爷,哪有人在走廊里更衣的!”
他夜间举灯巡视,只见一个白影闪过。他走近查看,只见露芜衣突然出现,靠在一旁的柱子上。她假装拉开一点点衣领,就冲着那名法师做作地喊道:
露芜衣“你怎么回事啊,偷看小姑娘换衣服,好下流啊~”
他猛地摇了摇头,像是被那个场景吓到一样。他举起双手对着自己的眼睛,一脸的害怕:
“我差点自戳双目!”
厉劫听完,深呼吸,握着长刀的手都发白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雪静姝听到露芜衣的“战绩”,笑了笑,低眸看向他的手,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面,轻轻拍了拍,安抚道:
雪静姝“厉统领,莫要生气,只是小妹生来顽皮,许是太无聊了,找点乐趣。”
一旁的法师愤恨地说:
“这哪儿是狐狸精,这分明就是极恶之妖朱厌,太讨厌了!”
雪静姝听到熟悉的名字挑了挑眉,
朱厌? 我熟啊。
三个法师一同冲着厉劫祈求道:
“厉统领,您跟龙神说说,快点放她走吧。她再不走,我要走了!”
鳞洞中,龙神端坐在莲花石台上,他听完厉劫讲述露芜衣在侍鳞宗闯的祸,嘴角竟然一直没下来过,像极了雪静姝在韦府遇到的寄灵,他曾经的少年心气,厉劫冷哼一声,龙神睁开眼,疑惑地看向他:
龙神“你什么表情?”
厉劫“有四个字特别适合用来形容现在的你。”
龙神不解地看着厉劫,
龙神“哪四个字?”
雪静姝在一旁捂嘴偷笑:
雪静姝“为老不尊。”
龙神脸上的笑成功转移到厉劫脸上。他嘴角上扬,虽然不明显,但还是被雪静姝察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