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呓与疏离

帐篷里很安静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。我缩在睡袋里，背对着小哥，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安稳了。瞎子哥的提议像颗小石子，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，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。

身边的人动了动，似乎调整了个姿势。我屏住呼吸，假装熟睡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他的动静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带着规律的节奏，像山涧的溪流，让人安心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意识渐渐模糊，就在我快要坠入梦乡时，身后传来极轻的梦呓声。

声音很模糊，像被棉花捂住，我费力地分辨着，却只听清了一个字，或者说，一个名字的片段——

“……瑶……”

是个女声的名字。

那一瞬间，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
瑶？是谁？
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，又酸又涩。原来，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，是个女人。也是，像他这样的人，怎么会没有故事，没有牵挂呢？是我太自作多情了，竟然会以为……

那些相处时的细节，那些不经意的温柔，那些靠近时的心跳，突然都变得像个笑话。他对我好，或许只是出于礼貌，或者只是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，就像吴邪哥他们一样。是我自己，错把这份关照当成了别的。

我慢慢转过身，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，看着他的睡颜。他眉头微蹙，似乎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，嘴唇抿着，刚才那个模糊的名字，大概就是从这里漏出来的。

原来，他是喜欢女人的。

这个认知像块冰，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我默默地重新转回去，背对着他，把自己往睡袋里缩了缩，眼眶有点发烫。

后半夜，我彻底没了睡意。身边的人呼吸依旧平稳，可我却觉得，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，冰冷又坚硬。

天亮的时候，外面传来胖子叔的大嗓门，喊我们起来吃早饭。我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快，差点撞到帐篷顶。

小哥也醒了，睁开眼看向我，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：“醒了？”

我避开他的目光，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。”

然后迅速爬起来，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，没再看他一眼。

外面的空气很清新，带着露水的湿气，胖子叔已经在生火煮鱼粥了，香味飘得老远。吴邪哥和小花哥在收拾帐篷，瞎子哥靠在树上，冲我扬了扬下巴：“小白，醒啦？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胖子叔看出我不对劲，凑过来，“谁惹我们家小白不高兴了？”

“没事，胖子叔。”我摇摇头，走到湖边，假装看风景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我知道是小哥，却没回头。他在我身边站了会儿，递过来一瓶水：“喝点水。”

我没接，声音冷淡淡的：“不用。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沉默了几秒，慢慢收了回去。

早饭的时候，我故意坐得离他很远，挨着吴邪哥。大家似乎都察觉到了我和小哥之间的不对劲，气氛有点微妙。胖子叔想活跃气氛，讲了几个笑话，我却没什么胃口，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味同嚼蜡。

小哥也没怎么吃，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困惑，还有点……受伤？

可我不敢看他。一想到昨晚那个梦呓，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又闷又疼。

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，我主动去帮吴邪哥拎包，故意避开和小哥有任何接触的可能。他几次想过来帮忙拿我手里的东西，都被我躲开了。

“小白，我来吧。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。”

我的语气很生硬，连吴邪哥都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疑惑。

回去的路上，车里的气氛也很沉闷。胖子叔和瞎子哥大概是觉得不对劲，也没像来时那样说笑了。我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，心里乱得像团麻。

那个叫“瑶”的女人，到底是谁？是他的过去吗？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故事？

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，却没有答案。

车子停在民宿门口，我率先跳下车，拎着自己的东西就往屋里走，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
“小白！”吴邪哥在身后喊我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跟小哥吵架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进了屋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原来喜欢上一个人，是这么难受的事情。尤其是当你发现，这份喜欢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的时候。

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还有小哥的声音：“小白，开门。”

我没动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假装没听见。

他敲了几下，见我没反应，就没再敲了。我能感觉到他在门外站了很久，很久，才慢慢离开。

心里的酸涩更浓了。

也许，保持距离，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至少，不会再自作多情，不会再难受了。

这样想着，我把脸埋在被子里，任由眼泪浸湿了枕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