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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一道要命的选择题

穿过操场的风

2026年4月7日 星期二 晴

清明假期结束,正式上课第一天。

早上出门的时候,我还在想——昨天跟爸爸聊完"相信自己"的事,今天要不要把心法告诉男生们。爸爸说,方法可以教,但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潜力。

正想着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"高一辉。"

我回头一看,葳葳正小跑着追上来。

她今天扎着高马尾,背着书包,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——她随时随地记笔记的习惯,从一年级就没变过。

"早啊。"我说。

"早。"葳葳走到我旁边,放慢脚步,"噢,对了,五子棋的事,我跟你说一下。"

"啥事?"

我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——她之前说过发现了AI的bug。

"哦对,你说的那个漏洞。"

"嗯。"葳葳打开手里的小本子,翻到某一页,递给我看。

上面画着一个五子棋的棋盘,葳葳用铅笔画了几步棋的走势——

白棋(葳葳)已经形成了活三:两端都没有黑棋堵住。

然后旁边写着一行字:**两边都堵住,中间最多连四子,AI依然落子浪费步数**

我盯着那张图,脑子里飞快地运转。

"你看,"葳葳指着棋盘,"如果你的AI识别的话,它应该放弃在这个位置下第四子。但它没有——它傻乎乎地去冲自己的四,以为能赢。"

"然后呢?"

"然后我赢啦。"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她说得对——我的AI确实有这个问题。

"这是……逻辑漏洞?"我问。

"对。"葳葳收回本子,"你的算法看来有问题噢。"

我看着她,突然有点佩服。这个人,真的很厉害。

"你怎么发现的?"我问。

"我跟你的AI下了三局,输了三局。"葳葳说,"然后我故意输了一局,再故意多隔一子堵它,看它怎么应对。"

"结果它没看出来。嘻嘻嘻"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"因为,"葳葳停了三秒钟,接着说,"我不想赢一个有漏洞的程序。"

"……"

她这个人,真的太较真了。

"谢谢。"我终于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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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下课的时侯,小关老师说:

"高一辉,跟我来办公室一下。"

我愣了一下。

我干啥了?

老海姆凑过来,压低声音:"班长,你不会是被举报了吧?"

"举报啥?"

"帮扶计划啊!万一女生告状说你搞小团体……"

我想了想,摇头:"不可能。"

我收拾好心情,走向办公室。

喊报告,推开门走进去,一屋子的人。

佳佳老师、小关老师、还有教导处的王主任、隔壁班的三四个班主任……

全都在。

"高一辉来了。"王主任笑了笑,"来,过来说。"

我走过去,站在佳佳老师旁边,心里还是有点虚。

"是这样的,"王主任开口,"听说你们班最近搞了个男生女生的期中考试竞赛,是吧?"

我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"是。"

"能详细说说吗?"

我看了看佳佳老师和小关老师,她们都点头示意我放心说。

于是我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——从葳葳下挑战书、男生帮扶计划、分组分工、到最近的学习情况——全都说了。

王主任听完,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。

然后——

"很好。"他点点头,"这个事情,做得很好。"

我愣住了。

"啊?"

"你们班主任都跟我说了,"王主任笑道,"这个竞赛不仅促进了学习积极性,还让成绩好的同学帮助成绩差的,形成了良性竞争,非常好。"

"对,"佳佳老师接着说,"我一开始也担心会不会变成男女生对立,但后来看,大家都很棒,学习氛围比以前好多了。"

"是的,"小关老师也点头,"课堂上都能感受到,同学们对这次期中考试很有动力,不是被动学,是主动学。"

隔壁班的张老师插话:"我们班也要学!我们班男生也懒散,高一辉你们是怎么分组的……"

"对对,"另一个班主任也说,"我们班成绩两极分化也严重,这个帮扶计划能不能分享一下?"

我愣在那里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
我担心的事情——被批评、被叫停——完全没发生。

反而是……

"你们这个事情,很有意义。"王主任说,"竞争是手段,成长是目的。你们做的很棒。"

他站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

"继续保持。期中考试加油。"

"……谢谢老师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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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放学,我的脑子还在想早上的事。

老师们认可了。其他班也要学习。

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会被叫停,没想到反而被表扬了。

正想着,手机震了。

是杜小瑶。

"高一辉!!!晚上记得跑步!!!"

我看着手机里的信息,心里突然"咯噔"一下。

坏了坏了坏了!

我忘了一件事。

最近每天晚上,我都跟葳葳一起跑步。我们几乎天天约着跑,边跑边聊学习、聊班级、聊各种事。

但是——

杜小瑶回来了。

她是我以前的跑步搭子。从一开始,我们就一起跑。她跑得快,我追着她跑。

现在她刚跑完马拉松回来,兴奋得不行,肯定想跟我一起跑。

可我已经跟葳葳约好了每天晚上跑。

这……

我盯着手机,半天没动。
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
跟谁跑?

我脑子里开始疯狂分析:

**选项一:跟葳葳跑。**

理由:我已经跟她约好了,不能失信。

后果:杜小瑶会失望。她刚比赛完,肯定想跟我分享,结果我放她鸽子。

**选项二:跟杜小瑶跑。**

理由:她是我老朋友,她既然回来了,当然应该陪她。

后果:葳葳那边要改约。她可能会很生气。

**选项三:三个人一起跑。**

理由:都照顾到,谁都不冷落。

后果:……

等等,我要仔细想想这个选项。

葳葳跑步的风格:边跑边聊,速度适中,我不用太累。

杜小瑶跑步的风格:不说话,拼命冲,我得用尽全力追。

她们两个完全不一样。

如果三个人一起跑——

画面是这样的:

杜小瑶:"走!三千!"

我:"行!"

葳葳:"等等,你们跑太快了吧?"

杜小瑶:"这叫跑步?!"

葳葳:"……"

然后杜小瑶开始加速。

葳葳跟不上。

我跟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
葳葳在后面越落越远。

杜小瑶在前面前方越跑越快。

我夹在中间,两头不是人。

——这也太惨了吧!

我摇摇头,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。

不行,三个人一起跑,会出问题。

那怎么办?

我盯着手机,突然灵光一闪。

要不——

问问葳葳?

对,问问她。

我打开微信,给葳葳发了条消息:

"在吗?"

"在。"她秒回。

"那个……杜小瑶回来了,她刚跑完马拉松,今天想跟我一起夜跑。"

"……"

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葳葳回了一句:

"你要去吗?"

我想了想,打字:

"她是我老朋友了,从开始就一起跑。我想去,但我不想放你鸽子。"

"……"

又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——

"你跟她跑吧。"

我愣了一下。

"确定?"

"嗯。"葳葳回道,"明天我来。"

"……谢谢。"

"不客气。"

我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
"明天我来"这四个字,好像有什么深意。

她是说——明天她会来跑步,还是说她明天会找我?

我还没想明白,葳葳又发来一条:

"对了,杜小瑶跑很快的,你小心点别被拉爆。"

"……"

我笑了一下。

这个人,说话永远这么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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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我来到操场。

杜小瑶已经在那里了,穿着运动服,蹬着跑鞋,整个人活蹦乱跳的。

"来啦!"她一看见我就挥手。

"来了。"我走过去。

"走走走!三千!我今天状态超好!"

"……行。"

我们开始跑。

杜小瑶一上来就冲。

我拼命跟上。

"快点快点!你这速度不行啊!"她回头喊。

"……你慢点!"

"慢就不叫跑步了!"

我咬牙跟上。

她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。

跑了两圈,我已经开始喘。

"才两圈就不行了?!你最近是不是没练啊!"

"……我练了!"

"那怎么这么慢!"

"你太快了!!!"

杜小瑶回头哈哈大笑。

"这叫马拉松冠军的速度!"

我心里默默流泪。

跟葳葳跑的时候,我可以边跑边聊。

跟杜小瑶跑的时候,我只能拼命喘气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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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完三千米,我瘫在台阶上,浑身是汗。

杜小瑶坐在我旁边,气都不怎么喘。

"你看你,还得练。"她一边说一边给了我一个肘击。

"……你跑得太快了。"

"我以前也这么快啊,是你变慢了。"

我想了想,好像也对。

最近跟葳葳跑,速度确实慢了很多。

"对了,"杜小瑶突然问,"你最近跟谁跑的?"

我愣了一下。

"……葳葳。"

"葳葳?"杜小瑶眼睛亮了,"你们俩一起跑?"

"嗯。"

"每天?"

"差不多。"

杜小瑶看着我,表情有点古怪。

"你们俩……"她拖长了声音。

"啥?"

"没事。"她笑了一下,"我只是觉得,你跟葳葳还挺配的。"

"???!"

"哈哈哈哈哈!"杜小瑶笑得前仰后合,"你看你那表情!"

"……你能不能别瞎说。"

"我又没说啥,"她还在笑,"你自己心虚啥?"

"我没心虚!!!"

"行行行,你没心虚。"
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

"走了,回家了。"

"好好好,"杜小瑶也站起来,"明天继续跑啊!"

"……行。"

我们走到操场门口。

突然,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葳葳。

她站在那里,好像在等人。

我愣住了。

"你……"

葳葳看见我,笑了笑。

"我看你跑完了没。"

"啊?"

"你不是跟杜小瑶跑三千吗?我看你们跑完了没,跑完了我跟你说个事。"

我还没反应过来,旁边的杜小瑶已经笑出声。

"哟,看看这是谁啊?"杜小瑶拖长了声音,眼神在我和葳葳之间来回转。

葳葳看她一眼,淡淡地说:"看样子你们跑完了哈。"

场面突然有点微妙。

我夹在中间,左看看,右看看。

然后——

杜小瑶突然大笑着拍了我一下:

"行了你俩聊,我先走了!明天见!"

说完她就跑了,留下我和葳葳站在原地。

"……"

"……"

沉默了几秒。

"她刚说什么了?"葳葳开口。

"啥?"

我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
"她就是……开玩笑的。"

"哦。"葳葳点点头,"开玩笑的。"

气氛有点微妙。

我决定换个话题。

"你刚才说有事情跟我说?"

"嗯。"葳葳说,"明天晚上,我也要跑三千。"

"啊?"

"你不是跟杜小瑶跑吗?我也要跑。"

"三个人一起?"

"对。"

我愣住了。

"可是你跑不过她……"

葳葳看了我一眼,淡淡地说:

"所以我才要练啊。"

"……"

"你看,杜小瑶跑三千的成绩大概是多少?"

"她……大概十二分钟?"

"我呢?"

"你大概……十五六分钟?"

葳葳点点头。

"所以我要练。"

"……"

"期中考试之后,学校有运动会,你记得吧?"

我想起来了。

"对。"

"我要参加八百米。"葳葳说,"杜小瑶肯定也会参加。"

"所以你想跟她练?"

"对。"

我看着她,突然明白了。

她是在备战,运动会——八百米。

杜小瑶,跑步是她的强项。

葳葳想要在运动会上跟她一较高下。

"你……认真的?"我问。

"当然。"葳葳看着我,"较真是我的优点。"

"……"

"也假设是我的缺点。"

我笑了。

"那明天三个人一起跑。"

"嗯。"

"我跟杜小瑶打前阵,你在后面慢慢跟上,慢慢练。"

"行。"

"对了,"我问,"五子棋那个bug,你说具体该怎么改?"

葳葳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

"你真想知道?"

"废话。"

"我哪儿知道,你编程那么厉害!"葳葳一本正经地说,"我只负责找bug。"

我看着她,无奈地笑了。

这个人,真的是我的克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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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感悟:

1. 葳葳告诉我五子棋AI的bug

2. 老师们认可了男生女生的约战

3. 这道要命的选择题,看样子算是做对了

明日计划:

1. 积极备战期中考试

2. 中午有时间就研究一下五子棋AI

3. 晚上要三个人跑步了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

晚安,日记本。

——高一辉

2026年4月7日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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