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莲被盗（二）

青城市公安局

廖双洛砚初，你和庄文杰是什么关系

洛砚初朋友

廖双据我所知，你不是青城大学的学生吧，怎么会认识庄文杰，今天又怎么会出现在青城大学美术馆

洛砚初我们是小学，初中同学，今天我是专门来看睡莲的，也是要参观一下我以后上学的地方，我已经被青城大学录取做交换生

廖双所以，对于睡莲被盗这一言论，你有什么凭据吗？还是说你只是在凭着交情顺着庄文杰的话说？

你微微歪头，这是……引导？撇清关系还是……

洛砚初（认真）不是啊，我是自己看出来的，那副睡莲就是假的，警察姐姐，你们问之前应该调查过我，我是美术系的，我们学校有一节课就讲过李程一大师的睡莲

廖双点点头

——

罗坚咱们现在来回溯一下事情的经过。你是在美术馆里跟人家管理人员发生了肢体冲突，随后被你的同学阻止，她报的警，是吗？

庄文杰这事和她没关系

庄文杰指尖悄然蜷缩，微不可察，藏着他不愿外露的情绪，他不愿意你掺和进来

罗坚有没有关系这个不用你说，警方自会判断，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

庄文杰点点头

罗坚你一个法律系的学生，小时候没学过美术吧，怎么对画的真假，这么明白呢

庄文杰我对书画非常感兴趣，李程一先生的睡莲，是我非常喜欢的画作，真的睡莲，它是从边缘往中心画的，应该是在叶子将干未干的时候，勾勒出叶脉，而那副画，刚好相反

罗坚就这么简单？

庄文杰其实不止这个，这幅画一般都是挂在偏僻的拐角走廊，平常工作人员呢，也不会轻易的去移动，但是我这次去的时候发现，它挂的位置跟上次大概有一厘米的偏差，而且它的画轴在挂钩上的受力点也有所偏差

罗坚这么小的细节，你都能注意到

庄文杰别人可能注意不到，但是我毕竟去过那么多次

罗坚审视着庄文杰

庞大智昨天晚上凌晨十二点到五点，你在哪里

庄文杰昨天晚上，我应该在家里边睡觉呢

庞大智家里?你不住宿舍吗？

庄文杰我在外边租了一个房子

庞大智中间有没有出去过？

庄文杰没有

庞大智谁能证明，家人，女朋友，室友都可以，你提供信息，我们去核实

庄文杰没有人能证明，我是自己一个人在外边住

良久，罗坚终是轻叹一声，拍板定了主意，让庄文杰先回学校去，后续有什么情况，再另行联系他。

公安局门口的台阶被日光晒得泛着浅白，你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，只一双眼沉得像浸了凉水，不知道在对着空气想些什么。

直到余光里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门里走出来，你原本放空的眼神骤然亮了一瞬，几乎是立刻站起身，朝着庄文杰快步跑了过去。

你奔向他时，庄文杰眼前晃过多年前那个全然信他的少女，而今眉眼更亮、光芒更盛。他指节悄然收紧，为何偏偏是此刻。

洛砚初庄文杰!你没事吧，警察有没有为难你

庄文杰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

洛砚初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，我找你好久了，去你老家发现你好久没回去过了，问同学，他们都不知道

洛砚初然后最近才知道你在青城大学，然后我就过来想看看能不能碰上

庄文杰闻言微怔，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，一直在找我吗？那当初，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。

几分纠结、落寞与猝不及防的欣喜缠在眼底，他偏过头，只在心底暗忖——原来这几年，不是他一个人在寻。可为什么，偏偏是现在!

洛砚初庄文杰？（在他面前挥了挥手）

庄文杰（故作冷淡）找我有什么事吗?

洛砚初我……

听见庄文杰那陌生疏离的语气，你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，声音放得极轻

洛砚初你生气了吗？六年前……有些意外，但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

洛砚初抱歉……（低下头）

庄文杰垂眸看你，眸光微黯轻闪，轻声唤你

庄文杰洛砚初

你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，下意识应声

洛砚初嗯？在

他心底那道筑了许久的高墙，竟无声塌了一角。紧攥着背包带的指节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
庄文杰嗯

——
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