玟小六在俞府待了一早上,软话硬话说完,撒泼耍赖用尽,俞信就是不松口
现在更是不管俞信正在招呼贵客,又要冲撞上来,俞信见此总算是正眼看着他没好气的道:“莫说你一间药铺,就算是我这俞府,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,你别看我平时在这里呼风唤雨的,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奴仆罢了!”
玟小六闻言,难掩失落,此时,却有一熟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
叶十七静夜,将收回铺子的决定取消吧
叫静夜的姑娘正是俞信谦卑招待的女子,只见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转身恭敬的朝来人跪了下来。
“是,少主!”
静夜跪下了,所有俞府的人自然也跪下了,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上空,玟小六的眼神冷冷落在那逆光而站的人身上。
虽然逆着光,玟小六还是从那在心上描摩了千百次的轮廓上看清了来人的脸
叶十七你先下去吧
静夜点头,临走,将一张纸条放在了叶十七手中,带着俞信等一群人恭敬的退下
俞府的客厅里,现在就剩下他们二人
叶十七缓步走近他,玟小六也奇怪了,明明看过很多次叶十七走路,却从没感觉到他原来是如此的君子端方,如此的,与他天差地别。
叶十七这是相柳要的那批药材。
玟小六抬手接过,眼睛渐渐泛红,拿着纸条质问他
玟小六你遣散仆从,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件事?
玟小六你就没有什么别的,需要同我解释的吗,比如,你的身份
叶十七嗫嚅了一下嘴唇,脸上挂上彬彬有礼的温和假笑
叶十七你不是一直都知道,我不是普通神族吗!
玟小六所以呢,你究竟是谁?
玟小六有些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
叶十七迈步朝厅中主位走去,缓缓坐下,威仪尽显
他的声音静静传来,明明很近,玟小六却觉得很远
叶十七我叫涂山璟
玟小六浑身一震,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
他有想过,叶十七身份不简单,却从未将他与名震大荒的青丘公子做过联系。
玟小六的心碎成了无数片,他转身语带哽咽的看着叶十七
玟小六你不是说过你只想做叶十七的吗?
想起在他身上见过的伤,他不甘心的挽留
玟小六你受的伤那么重,差一点就死了
玟小六传闻青丘公子足智多谋,伤你这般的人定是你身边人
玟小六你要,是决定与对方开战吗?
叶十七的目光落在玟小六身上,就那么无波无澜的看着他,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,看着他将一颗心掰开揉碎铺陈到他的面前,想要在不能挽回之上为他铺就一条回头的路
为什么偏偏是涂山璟呢?
玟小六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不停地问着这个问题,仿佛问的多了,一切就都是一场梦
梦醒了,他还是回春堂的玟小六,而他还是仙乐没回来时天天追在他后面的叶十七
叶十七我不恢复身份,如何能帮相柳弄到那么多药
玟小六似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,愣怔当场,目光无处安放的落在手中的纸上
叶十七不知何时起身,来到了他面前,朝他递出了一方锦帕
叶十七小六,我知道你是女子
在玟小六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视线里,他的声音温婉如同天籁,却说着最最伤人的话
叶十七我知道,你对我很好
叶十七只是,璟实非你的良人
叶十七忘了我吧
泪水决堤,玟小六一步步看着他往后退,不停地摇着头
他没想到,叶十七居然全部都知道,在过去相处的无数个日夜,他如神明般高高在上,一直审视着他这恶心躯壳下卑微而炙热的灵魂,那些他以为还有好长时间用来一点点剖白给对方看得真心,原来早已暴露在了烈日之下
退无可退,玟小六被身后俞府高高的门槛绊倒,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
叶十七小六
叶十七着急的要来拉他,却被他扬手制止
玟小六扶着门框自己站了起来,再次看向叶十七的时候,眼神冰冷却笑容灿烂的说道
玟小六我收留你六年,回春堂,便抵这六年房租,从此两不相欠。
叶十七小六……
玟小六转身,抬手用袖子粗暴的擦去了脸上的泪,顶着众人异样的眼神,跑出了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