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商场回来，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买了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，还有念念心心念念的冰淇淋——虽然朱志鑫只准她吃半个，另一半进了慕苏的肚子。
回到家，两个孩子累坏了，洗完澡就钻进被窝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苏新皓站在次卧门口，看着床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个小家伙，心里那点奇异的感觉，越来越清晰。
这是他和朱志鑫的孩子。
从未来来的，他们的孩子。
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，但看着他们熟睡的脸，苏新皓不得不承认，他信了。
而且……他喜欢这种感觉。
喜欢这种，被需要，被依赖，被当成“爹爹”的感觉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身后传来朱志鑫的声音，很轻，怕吵醒孩子。
苏新皓回头，朱志鑫站在他身后，也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，眼神柔和。
“没什么，”苏新皓小声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像做梦一样。”
朱志鑫“嗯”了一声，抬手，轻轻关上门。
“让他们睡吧，”他说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两人走到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早上那些话还萦绕在耳边——苏新皓说“我们试试吧”，朱志鑫说“好”。
现在冷静下来，苏新皓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他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手指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苏新皓。”朱志鑫先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嗯？”苏新皓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上说的话，”朱志鑫看着他，眼神认真，“是认真的吗？”
苏新皓脸一热，但还是用力点头：“认真的。”
朱志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，”苏新皓说，“意味着我们要在一起，要照顾念念和慕苏，要……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。”
朱志鑫点头：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苏新皓咬了咬唇，“还有，要面对别人的眼光，要面对家里的压力，要面对……很多困难。”
朱志鑫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你不怕？”
苏新皓摇头：“不怕。有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”
朱志鑫眼神一软，抬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傻。”
苏新皓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
“朱总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您真的……喜欢我吗？”
朱志鑫动作一顿，看着他：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？为什么要教你，要护着你，要……等你这么多年？”
苏新皓心脏猛地一缩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哽咽道，“我忘了……我把你忘了……”
朱志鑫叹了口气，把他拉进怀里，下巴搁在他头顶。
“没关系，”他说，“现在记起来，也不晚。”
苏新皓靠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想，他何德何能，能让朱志鑫等他这么多年。
“阿志，”他小声说，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，“我以后……不会再忘了。”
朱志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然后，抱紧了他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记住就好。”
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，直到苏新皓情绪平复下来。
朱志鑫松开他，抽了张纸巾，递给他。
“擦擦，”他说，“丑死了。”
苏新皓接过，胡乱擦了擦脸，然后笑了。
“您又嫌我丑。”
“本来就丑，”朱志鑫挑眉，“哭起来更丑。”
苏新皓瞪他，但眼里带着笑。
气氛终于轻松了些。
“那，”苏新皓问，“我们现在……算是在一起了吗？”
朱志鑫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算。”
苏新皓嘴角忍不住上扬，但又想起什么，犹豫着问：“那……公司那边怎么办？别人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不用管，”朱志鑫说，“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，不影响我们。”
苏新皓还是不放心：“可我是你助理，别人会说闲话的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，”朱志鑫语气平淡，“我朱志鑫的事，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。”
苏新皓看着他冷静自持的样子，心里那点不安，终于散了。
是啊，朱志鑫是谁？
他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吗？
“那……”苏新皓又想起一件事，“念念和慕苏怎么办？他们要在我们家住多久？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？”
朱志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先住着，等他们想回去的时候，自然会有办法。”
苏新皓点头，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。
两个孩子说，他们是为了阻止危险才穿越回来的。
那个危险，到底是什么？
什么时候会发生？
他们能阻止吗？
这些问题，像石头一样压在苏新皓心里，沉甸甸的。
“别想了，”朱志鑫看出他的担忧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现在想再多也没用，等他们想说的时候，自然会告诉我们。”
苏新皓“嗯”了一声，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是啊，现在想也没用。
不如珍惜当下，好好照顾两个孩子，好好……和朱志鑫在一起。
“对了，”朱志鑫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今晚住这儿吗？”
苏新皓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你那儿太小，住不下，”朱志鑫说，“而且，念念和慕苏需要人照顾。我一个人忙不过来，你搬过来住吧。”
苏新皓脸一热：“这……这不好吧？”
“有什么不好？”朱志鑫挑眉，“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？住一起不是很正常？”
苏新皓被他说得哑口无言。
是，他们是在一起了。
可……这也太快了吧？
昨天还是上下级，今天就同居了？
“我……”苏新皓还想挣扎，“我东西都在那边，搬过来太麻烦了……”
“不麻烦，”朱志鑫说，“等他们醒了，我陪你回去拿。重要的东西带过来就行，其他的，慢慢搬。”
苏新皓：“……”
他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。
“行吧，”他认命地说，“那我先去收拾一下。”
“嗯，”朱志鑫点头，“去吧。”
苏新皓起身，走向次卧——现在是他和念念的房间了。
推开门，念念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床上，抱着兔子玩偶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。
“爹爹，”她小声说，“你做噩梦了吗？”
苏新皓一愣：“没有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听见你哭了，”念念说，“还以为你做噩梦了。”
苏新皓心里一软，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没有做噩梦，”他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感动。”
念念眨眨眼：“感动什么？”
“感动……”苏新皓想了想，说，“感动你和哥哥来找我们，感动你爸爸……对我这么好。”
念念笑了，扑进他怀里。
“爹爹，你别怕，爸爸对你可好了。他最喜欢你了，比喜欢我和哥哥还喜欢。”
苏新皓脸一热，小声说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！”念念用力点头，“爸爸说的，他最爱的就是爹爹，然后是哥哥，最后才是我。”
苏新皓失笑：“他这么说的？”
“嗯！”念念点头，“但我知道，爸爸是骗人的。他最爱的是爹爹，然后是我和哥哥一样爱。因为他每次说的时候，眼睛都看着爹爹，眼神可温柔了。”
苏新皓心脏一缩，鼻子又有点酸。
朱志鑫……
他到底，默默爱了他多久？
“爹爹，”念念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，“你别和爸爸吵架了，你们每次吵架我都很害怕。”
苏新皓一愣：“我们……经常吵架吗？”
念念点头：“经常吵。爹爹脾气急，一点就着。爸爸又不会说话，总是惹爹爹生气。然后你们就吵架，吵完又冷战，冷战完了又和好。我和哥哥都习惯了。”
苏新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忍不住笑了。
未来的他，脾气这么差吗？
“那……”他问，“每次吵架，谁先低头？”
念念想了想，说：“有时候是爹爹，有时候是爸爸。但大部分时候，是爸爸。因为爸爸说，他舍不得爹爹难过，所以就算不是他的错，他也会先道歉。”
苏新皓心脏猛地一缩，眼眶又红了。
朱志鑫……
他到底，为他妥协了多少？
“爹爹，”念念抱住他的脖子，小声说，“你别和爸爸吵架了，好不好？你们好好在一起，我和哥哥就开心了。”
苏新皓抱紧她，用力点头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爹爹答应你，不和你爸爸吵架了。我们好好在一起，好好照顾你和哥哥。”
念念笑了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爹爹最好了！”
苏新皓也笑了，心里那点不安，终于彻底散了。
他想，为了念念和慕苏，为了朱志鑫，也为了他自己，他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段感情。
不能再逃了。
也……逃不掉了。
晚上，朱志鑫陪苏新皓回8栋拿东西。
重要的东西不多，就几件衣服，一些日用品，还有工作文件。
收拾完，苏新皓站在客厅，看着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小窝，心里有点不舍。
“舍不得？”朱志鑫问。
苏新皓点头：“有点。毕竟是我第一个独立住的地方。”
朱志鑫“嗯”了一声，说：“以后想回来，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苏新皓摇头：“不用了，以后……有你在的地方，才是家。”
朱志鑫眼神一软，抬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孩子们还在家等我们。”
苏新皓点头，拎起行李箱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公寓，然后关上门，跟着朱志鑫离开。
回到9栋，念念和慕苏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看到他们回来，念念立刻跑过来，扑进苏新皓怀里。
“爹爹！你回来了！”
苏新皓放下行李箱，抱起她，笑着说：“嗯，回来了。以后爹爹就住这儿了，开心吗？”
念念用力点头：“开心！以后爹爹和爸爸，还有我和哥哥，就永远在一起了！”
苏新皓心里一暖，看向朱志鑫。
朱志鑫也在看他，眼神温柔，带着笑意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永远在一起。”
慕苏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们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柔和。
“爸爸，爹爹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们能过来一下吗？”
苏新皓和朱志鑫对视一眼，走过去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怎么了，慕苏？”苏新皓问。
慕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手环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个手环，”他说，“除了能时空穿越，还有记录功能。能记录佩戴者的生理数据，情绪变化，甚至……记忆片段。”
苏新皓一愣：“记忆片段？”
慕苏点头：“嗯。我和妹妹穿越过来的时候，手环自动记录了我们的一部分记忆。其中有一些，是关于未来的。关于……爸爸和爹爹的。”
苏新皓心脏猛地一跳，看向朱志鑫。
朱志鑫也看着他，眼神沉静，但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，微微发白。
“什么记忆？”朱志鑫问，声音平静。
慕苏犹豫了一下，才小声说：“是关于……爸爸的日记的。”
“日记？”苏新皓愣住，“什么日记？”
“爸爸写的日记，”慕苏说，“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写了，一直写到未来。里面记录了他对爹爹的感情，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，什么时候决定要等，什么时候……决定要追。”
苏新皓瞪大眼睛，看向朱志鑫。
朱志鑫表情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你看过？”他问慕苏。
慕苏点头：“看过一部分。爸爸说，等我和妹妹长大了，就把日记给我们看，让我们知道，他和爹爹是怎么走到一起的。”
苏新皓心脏狂跳，脸慢慢红了。
朱志鑫……写日记？
还记录了对他的感情？
这……这太羞耻了吧？
“日记在哪儿？”朱志鑫问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在未来的家里，”慕苏说，“爸爸的书房里，有一整个书架，全是日记。从2016年开始，一直到2032年，每年一本，每本都写满了。”
苏新皓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整个书架？
每年一本？
朱志鑫到底……有多爱他？
“手环里，”朱志鑫问，“记录了什么？”
慕苏拿起手环，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。
手环表面亮起，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。
光幕上，浮现出一行行字。
是日记的片段。
2016年3月31日，晴。
苏新皓今天入职。
穿了我给他订的那套西装，很合身。
但他好像很讨厌我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没关系，来日方长。
我有的是时间，等他重新喜欢上我。
2016年4月15日，阴。
他给我点了变态辣外卖。
备注写着“辣到哭的那种”。
他大概不知道，我在四川待过五年。
但看他一脸期待等我被辣哭的样子，有点可爱。
所以我面不改色地吃完了。
他当时的表情，像只傻掉的猫。
2016年5月20日，雨。
他喝多了，问我是不是喜欢他。
我承认了。
他哭了，说他也喜欢我。
虽然可能是醉话，但我还是很高兴。
至少，他愿意说了。
苏新皓看着那些字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原来，朱志鑫一直都知道。
知道他的小心思，知道他的试探，知道他的……喜欢。
“爹爹，”念念小声说，“你别哭，爸爸说了，他最喜欢你了。你看，他都写下来了。”
苏新皓点头，胡乱擦着眼泪，看向朱志鑫。
朱志鑫也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有无奈，有温柔，还有一丝……羞涩？
苏新皓从未见过朱志鑫羞涩的样子，新奇又心动。
“朱总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您……真的写了这么多日记？”
朱志鑫“嗯”了一声，移开视线，耳朵有点红。
“闲着没事，随便写写。”
苏新皓才不信。
闲着没事，能写一整个书架？
“那……”他犹豫着问，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朱志鑫身体一僵，看向他，眼神警惕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日记啊，”苏新皓说，“我想看……您是怎么喜欢上我的，怎么等我的，怎么……追我的。”
朱志鑫沉默了，耳朵更红了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低哑。
“等以后，”他说，“等我们……真的在一起了，再看。”
苏新皓一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？”
朱志鑫看着他，眼神深邃。
“现在只是开始，”他说，“以后的路还长。等我们走得更远，等你……真的完全属于我了，再看也不迟。”
苏新皓脸一热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已经……属于你了。”
朱志鑫眼神一软，抬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念念看着他们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“爸爸，爹爹，你们好肉麻哦。”
苏新皓脸更红了，瞪了她一眼。
“小孩子别乱说。”
念念吐了吐舌头，躲到慕苏身后。
慕苏收起手环，小脸板着，但眼底带着笑意。
“爸爸，爹爹，”他说，“我和妹妹会帮你们的。帮你们避开危险，帮你们……好好在一起。”
苏新皓心脏一缩，看向他。
“慕苏，”他认真地说，“那个危险……到底是什么？能告诉我们吗？”
慕苏摇头：“现在还不行。等时间快到了，我会告诉你们的。现在说了，可能会改变历史，引发更大的灾难。”
苏新皓还想问，但朱志鑫拦住了他。
“别问了，”他说，“慕苏既然这么说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我们等就是了。”
苏新皓点头，但心里那点不安，又冒了出来。
到底是什么危险，能让两个孩子穿越时空回来阻止？
朱志鑫会为了救他，受很重的伤？
苏新皓握紧拳头，眼神坚定。
不行，他不能让朱志鑫受伤。
无论如何，他都要保护他。
就像朱志鑫保护他一样。
“爹爹，”念念突然开口，声音怯怯的，“你别怕，我和哥哥会保护你们的。我们是一家人，要一起面对。”
苏新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点不安，终于散了。
是啊，他们是一家人。
要一起面对。
无论未来发生什么，只要他们在一起，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苏新皓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然后，他看向朱志鑫，笑了。
“阿志，”他说，“我们……一起加油。”
朱志鑫也笑了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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