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进雨村时,夕阳正把村口的老槐树染成金红色。大黄狗摇着尾巴跑在前面带路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,惊起几只停在墙头的麻雀。
“总算到家了!”胖子叔推开车门,伸了个懒腰,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“老板,今晚必须给我们整桌硬菜!胖爷我要吃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油焖大虾……”
客栈老板笑着应承:“得嘞!保证让您解馋!”
我和小哥拎着行李往院里走,刚推开院门,就见院角的石榴树又长高了些,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。廊下的竹椅还摆在老地方,上面落了层薄灰,像是在等我们回来。
“我去烧水。”小哥放下行李,径直走向厨房,很快就传来“哗哗”的水声。
我拿起抹布擦拭竹椅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布上,扬起的灰尘在光里跳舞。恍惚间好像看到三叔坐在这儿喝茶,他总说“雨村的日子,慢得能数清阳光的纹路”,以前不懂,现在才算品出点滋味。
吴邪哥和小花哥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,其中有个沉甸甸的木盒,吴邪哥说里面是三叔留下的地图,“说不定能找到他藏的好酒”。瞎子叔则在院门口转悠,手里转着他那副墨镜,时不时往巷口瞟一眼——他在留意有没有尾巴跟过来。
晚饭时,客栈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。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,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糖浆,油焖大虾红得发亮,还有一大盆绿油油的青菜,是老板从后院摘的。
胖子叔早就等不及了,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还是雨村的菜香!城里的馆子做不出这味儿!”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吴邪哥笑着给他倒了杯酒,“尝尝这个,去年埋在石榴树下的米酒,该开封了。”
米酒带着淡淡的果香,喝下去暖乎乎的。小哥不喝酒,安静地吃着青菜,偶尔夹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。瞎子叔喝了两杯,话也多了起来,说他年轻时在长沙斗里的奇遇,听得我们眼睛都直了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老板点上了灯笼,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把每个人的脸映得暖暖的。大黄狗趴在桌下,啃着胖子叔扔给它的骨头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
“说真的,”吴邪哥放下酒杯,眼神里带着点认真,“这次回来,我打算把院里的厢房收拾出来,以后咱们就在这儿长住。九门的事,能不管就不管了。”
小花哥点头:“我也觉得,雨村挺好的。安安静静,适合过日子。”
瞎子叔晃了晃酒杯:“你们去哪,我就去哪。反正我一个人,在哪都一样。”
胖子叔嘴里塞满了肉,含糊地应和:“对!胖爷我也在这儿养老了!”
我看着他们,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哥,他正低头给我剥虾,手指灵活地褪去虾壳,露出雪白的虾肉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软软的,暖暖的。
“好啊,”我笑着说,“那咱们就把厢房收拾出来,再种点蔬菜,养几只鸡,像三叔说的那样,数着阳光过日子。”
小哥剥虾的手顿了顿,抬头看我,黑眸里像是落了星光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夜渐渐深了,灯笼的光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还有村民归家的脚步声。桌上的菜渐渐少了,酒瓶也空了,胖子叔已经歪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,瞎子叔还在跟吴邪哥说着什么,声音越来越轻。
我和小哥悄悄起身,往院里走。他牵着我的手,掌心温热。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像是在说欢迎回家。
“以后,就在这儿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就在这儿。”
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,多少算计,雨村的炊烟总会升起。就像这院里的石榴树,不管经多少风霜,到了春天总会发芽,到了秋天总会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