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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书苏醒立重誓,永护岁岁享安乐

穿成恶毒假千金,我靠嘴替带飞全家?

诗曰:

灯花落处夜将阑,药炉烟冷漏声残。

一枕黄粱魂欲返,三更慈语梦犹寒。

稚子守灯如护玉,衰翁拭目始知欢。

莫道人间无至性,心伤始觉亲情宽。

话说姜尚书这一觉醒来,恍如隔世。

天光未明,四壁沉寂,唯余一盏孤灯在床前摇曳,灯芯爆了个细响,像是叩开了生死之门的一线缝隙。他双目沉重,神志尚在迷雾之中浮沉,四肢百骸皆似被千斤巨石压住,动弹不得。只觉喉中干涩如焚,肺腑之间隐隐作痛,仿佛五脏六腑都曾碎裂过一番,又被人勉强拼凑回去。

他费力地掀开眼皮,视线模糊不清,眼前一片昏黄。待得稍定,才见床畔蜷着一团小小身影——正是他那年方十岁的女儿姜岁岁。

她眠不稳枕边斜,云鬓松垂湿鬓鸦。

唇畔垂涎凝晓露,袖中浸透冷烟纱。

紧抓袍角指节白,压面犹藏梦里嗟。

宛如护食小犬态,独怜孤枕守残霞。

姜尚书心头猛地一颤,竟比身上的剧痛更甚几分。

他想抬手抚她鬓发,可肘关节刚一挪动,便如筋断骨裂般剧痛袭来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
这细微声响却惊动了那浅眠中的孩子。姜岁岁倏然坐直,双眼圆睁,宛如铜铃,脸上还残留着睡意朦胧的呆气,转瞬却被狂喜取代:“爸爸?你诈尸啦?不对……你活啦?!”

话音未落,她已扑上前去,冰凉的小手掌啪地贴在他脸上,左一下右一下地试探着:“呼吸有了!热乎的!心跳也咚咚的!哎哟我的老天爷,你可算醒了!我都准备给你写悼词了,第一句都想好了——‘沉痛哀悼我爹因长期装睡导致器官衰竭’!”

姜尚书被她这一连串胡言乱语震得耳根发麻,喉咙里火烧火燎,只能艰难启唇:“你……闭嘴……让我喘口气。”

“好嘞!”姜岁岁立刻双手合十,正襟危坐,“从现在开始我是哑巴妹妹,您安心康复!”说罢果真抿紧嘴唇,眨巴着眼睛盯着他,目光专注得如同端详一件刚出炉的瓷器,生怕哪道裂缝悄然蔓延。

屋内一时静了下来,唯有窗外风拂竹叶,簌簌轻响。值夜的医婆听见动静,提着药壶匆匆进来,见老爷果然睁眼望人,惊得险些打翻汤碗,忙不迭上前探脉,指尖搭上腕间寸关尺,手微微发抖。

“回天有术,回天有术啊!”她喃喃低语,“这几日小姐日夜守候,不肯离侧,口中念的虽非正经祷文,倒像是有些灵验——什么‘心理暗示能救命’‘宇宙能量要共振’,奴婢听着荒唐,可怪就怪在这脉象,竟一日比一日稳了,今日更是沉实有力,大有起色!”

姜尚书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女儿身上。

她正低头用袖子擦嘴角的涎水,动作粗鲁得像个街头乞儿,可那双杏核般的眼睛里,却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欢喜,亮得惊人,像是把整座星河都揉进了瞳仁。

他忽然记起昏迷之际那些断续飘忽的声音——

“爸爸清白如萝卜……”

“你不醒来谁给我买糖葫芦呀……”

“我们一起加油!你能挺过去!”

那时他还以为是魂游太虚时听来的幻语,是病中妄念所化,却不料竟是这孩子彻夜不眠、喃喃自语的真心剖白。

一股酸热猝然涌上喉头,他眼眶竟有些发热,胸中似有千斤巨石轰然崩塌。

“岁岁。”他嗓音沙哑如枯叶摩擦。

“哎!”她立马凑近,耳朵几乎贴到他唇边,“您吩咐!要喝水?要吃药?还是要听我唱《孤勇者》助兴?”

“我问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气息微弱,“你守了我几天?”

“整整三夜加两个白天!”她掰着手指数,“中间我眯了七次,每次不超过十分钟,属于高效节能型守护,值得表扬!”

“你就……一直这么坐着?”

“对啊!”她眼睛发亮,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我还给您做了个作息表呢。”

展开一看,纸上墨迹歪斜,字不成体,却一笔一划写得分明:

《姜爹苏醒倒计时计划》

念心理学咒语 × 3 小时(含默念版与大声咆哮版)

播放励志广播剧 × 2 小时(精选《逆风飞翔》《绝境重生》等经典剧目)

握手传输正能量 × 不间断(附注:每日充电三次,以防自身电量不足)

威胁捐私房钱促觉醒 × 多次(警告无效但坚持执行)

姜尚书看着那张纸,又望向她眼下青黑的眼圈、干裂的嘴唇,心中骤然一窒,仿佛有人拿钝刀慢慢剜他的心。

他曾几何时,嫌她言语跳脱、举止无状,嫌她不懂诗书礼乐,连她亲手捧上的茶都要命管家先验毒再试饮。他视她为隐患,为累赘,为一颗迟早需剔除的棋子。他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,在府邸之中步步设防,唯独忘了——这世上最不怕他冷脸、最信他未死的人,竟是这个被他冷落多年的女儿。

“岁岁。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虽弱,却异常清晰,“从前是爹错了。”

她一愣,慌忙收起纸条:“啊?您烧糊涂了?要不要再扎两针?”

“我不瞎,也不傻。”他盯着她,一字一句,字字如钉,“是我心冷,是我眼浊。我不该疑你心术不正,不该冷眼旁观,更不该……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些。”

姜岁岁眨眨眼,忽觉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她本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去,张口却是:“那个……您要是觉得亏欠我,可以考虑报销我种瓜的种子钱?”

“我起誓。”他不理她打岔,右手艰难抬起,颤抖着按在自己心口,“此生必护你周全,让你吃饱穿暖,读书习字,放风筝看花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享尽世间安乐。”

他喘了口气,眼神坚定如铁:“若有违此誓,天打雷劈,不得善终。”

屋内霎时寂静无声,连风也停了脚步。

姜岁岁张着嘴,忘了接梗。

她本来还想说:“那我能养十只猫吗?”“我能不去背《女德经》吗?”“我可以每周吃三串糖葫芦吗?”可看着父亲苍白脸上那双认真到发颤的眼睛,那些玩笑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蹦不出来。

她默默从袖中抽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,踮起脚尖,轻轻替他揩去额上渗出的虚汗。

“爸爸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也要保护你。”
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我会乖乖的,不惹你生气,让你天天都好起来。”

说完,她轻轻靠回床沿,闭上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

这是她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,第一次觉得,有人真的会为她撑伞。

姜尚书望着她熟睡的小脸,眼角余光掠过她瘦弱的肩头、磨破的鞋尖、洗得发白的裙裾——那是他从未留意过的细节,如今却一一刺入心底。
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颤,轻轻覆在她小小的手背上。

那一瞬间,仿佛有暖流自掌心流入血脉,贯通四肢百骸。

窗外,

东方破晓天初霁,金光穿云落庭际。

檐头铜铃随风动,纸窗微启灯烬熄。
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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