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在十月的晴空下如期而至。
操场上人声鼎沸,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。初二(5)班的大本营挤在跑道旁,林艺抱着矿泉水,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,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。
很快,她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许逸报了一千五百米,此刻正站在跑道边做热身,白色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他身姿挺拔,即使只是简单地活动手腕脚踝,也格外惹眼。
林艺的心轻轻提了起来。
发令枪响,选手们一齐冲了出去。许逸起跑不算最快,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,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一梯队。
看台与跑道边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林艺也跟着站起身,攥紧了手里的水瓶,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,却好像比自己跑步还要紧张。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,每一圈经过,心跳都跟着快上几分。
最后一圈,有人开始加速冲刺。
许逸也猛地加快步伐,一步步超越前方的人,风掀起他的衣角,侧脸紧绷,透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利落。
全班都疯了似的大喊他的名字。
林艺也忍不住轻声跟着喊,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喧闹里,可她不在乎,只希望他能跑得轻松一点,再快一点。
冲线的那一刻,全班爆发出欢呼。
许逸拿了第二名,扶着膝盖微微喘气,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。几个男生围上去拍他的肩,他笑着摆摆手,气息稍稳后,目光下意识地朝班级大本营的方向望来。
人群嘈杂,视线交错间,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林艺。
林艺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矿泉水。
下一秒,她就看见许逸拨开人群,朝她走了过来。
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,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。林艺紧张得手指都蜷了起来,看着他一步步走近,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,亮晶晶的。
“给。”她把水递过去,声音轻轻的。
“谢谢。”许逸接过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喉结轻轻滚动,“你一直在看?”
林艺脸颊一热,小声“嗯”了一下,不敢抬头看他。
“跑得还行吗?”他又问。
她猛地抬眼,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,慌忙点头:“特别厉害。”
许逸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。
不远处同学喊他过去合影,他应了一声,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,轻声说:“等会儿你项目的时候,我也看。”
林艺愣在原地,直到他的身影走远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那句话的意思。
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报的是跳远,轮到她上场时,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。
助跑、起跳、落地,动作一气呵成。落地的瞬间,她下意识地朝人群望去,果然看见许逸站在不远处,正看着她,见她看过来,还轻轻抬了下手。
林艺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原来被人在意着、注视着的感觉,是这样温暖。
傍晚,运动会结束,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暖金色。
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回教室,林艺走在后面,看着许逸和男生们说说笑笑地走在前面,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走到教学楼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她。
“林艺。”
她脚步一顿,抬头望过去。
“今天,谢谢你的水。”他站在夕阳里,眉眼温和,“还有,你跳得也很好。”
风轻轻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也卷起少女心底藏不住的欢喜。
林艺站在原地,看着他转身走进教学楼,脸颊发烫,却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。
曾经只敢藏在余光里的喜欢,如今终于有了清晰的回应。
成绩单上相邻的名字,跑道旁无声的注视,递水时指尖的温度,夕阳下一句温柔的夸奖……
这场始于初二初秋的青涩暗恋,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心事。
它在秋风里慢慢发芽,在阳光下悄悄生长,温柔又坚定,铺满了整个闪闪发光的少年时光。
而属于他们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