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名禁军鱼贯而入,铁甲之声踏破武安侯府的宁静,刀剑映着雪光,寒气逼人,连府门前那方历经多年的青石狮子,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冻得僵立。
“敢问,我家侯爷犯了什么罪过?”谢度壮着胆子询问道
没有人说话
为首的周大人一身绯色官袍,腰系玉带,面容冷硬,身后跟着捧着圣旨与查封文书的随从,大步踏入府门,“请侯府接旨!”
无虞得到南星的禀报,镇定的从房中走出来
仆妇丫鬟无不瑟瑟发抖,跪伏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传陛下旨意!”周官员展开明黄圣旨,声音不高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传遍整个侯府,“武安侯谢澜,镇守边关期间,私通北狄,泄露军情,致使城池失守,将士枉死,罪证确凿,十恶不赦。即刻查封武安侯府,抄没所有家产,捉拿全部家眷,等候发落!”
“不可能!”
一声坚定的反驳,惊得周官员抬眼望去
无虞忽然得知父亲战死沙场,脸色惨白如纸,身子摇摇欲坠,却硬是挣脱了南星的阻拦,跌跌撞撞冲到周官员面前,屈膝跪地,仰着头,眼眶湿润,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。
“周大人,民女谢无虞,求大人明察!”她声音发颤,却字字掷地有声,“我父谢澜,少年从军,心中唯有家国百姓,何曾有过半分通敌叛国之念?他今战死沙场,忠烈殉国,怎能被如此污蔑?”
周官员垂眸看着她,眼神淡漠,不带半分怜悯:“谢小姐,事关重大,岂容你随意狡辩。边关送来的密函、往来信物、往来书信,件件有据,桩桩可查,陛下御览之后已然震怒,本官只是奉旨行事。”
“信物?书信?”无虞猛地摇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那一定是伪造的!一定是朝中奸佞陷害,栽赃我谢家!我父亲一生刚正不阿,得罪过不少权贵,他们定是趁他战死,借机构陷,妄图斩草除根!”
“构陷?”周官员冷笑一声,语气愈发严厉,“朝堂法度,岂同儿戏?圣旨当前,证据昭昭,由不得你一介女流信口雌黄,混淆视听。你身为叛逆之女,不思认罪,反倒在此巧言狡辩,莫非是想包庇罪责,对抗圣旨?”
“民女不敢!”无虞挺直身子,语气也有些冷硬,“民女只是不愿父亲一世清名,被污水泼身,不愿谢家落得叛臣贼子的骂名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死死盯着周官员膝行几步,不肯退让
周官员眼神躲闪,忙偏开头,不再看她
“放肆!”他喝了一声,眉头一蹙,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,“看来谢家儿女果然不知天高地厚。来人,将她拿下,严加看管,不许再胡言乱语!其余人等,给我仔细搜查,上至库房密室,下至书房卧房,但凡有书信、账本、可疑物件,一律收缴,不得遗漏!”
一声令下,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各个院落。
瓷器碎裂声、桌椅翻倒声、哭喊声交织在一起,昔日雅致清幽的庭院,顷刻间一片狼藉。名贵字画被随意撕扯,金银玉器被粗暴扫落在地,书架倾倒,书卷散落,连谢澜生前用过的铠甲与兵器,都被士兵扔在雪中,肆意践踏。
无虞被两名士兵架着双臂,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这一切,看着父亲的遗物被糟蹋,看着家中下人被铁链锁起,押出府门。
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了,但她不想认
怀中,扶桑缓缓出鞘
忽然,一只手按住了她
“多注意一个叫李胜的人。待会你找准时机,我会让禁军卖个破绽。”
说完,那只手松开了
她猛然回头
周官员却始终背对着她,不曾回头,只冷冷下令:“封府,押走人犯,回朝复命!”
风雪愈急,卷起地上的碎纸与尘土,武安侯府的匾额被重重砸落在地,裂成两半。
昔日赫赫扬扬的将门府邸,就此倾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