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冀州府衙的事已经忙得差不多了,北厥退兵,卢城解围。随元芷想着跟谢征定个日子,一起回京,把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整理一下,该递的折子递上去,该见的人见一见。
她穿过前院,沿着回廊往正厅走。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。
她走得不快,靴子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廊下的几盆兰花开了,淡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淡的香气。
谢征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她正要叩门,忽然听到谢征的声音,带着打趣的意味。
谢征不是我说你,你整日跟元芷待在一起,怎么还跟个榆木脑袋一样?
随元芷的手顿住了。
她不该偷听的。但她的手指悬在门板上,没有落下去,也没有收回来。阳光从门缝里挤进去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她站在门外,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公孙鄞的声音随后响起,温润如常,却带着一丝无奈。
公孙鄞谢九衡,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八卦了?
闻言,谢征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有种难得的轻松,像是战事结束后终于有了闲情逸致来管别人的闲事。
谢征我是替你着急。
谢征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。
谢征谁人不知长宁郡主从小就喜欢书生——小时候追着李怀安问问题,长大了跑到你书院里去借读。如今在霁州碰到李怀安,人家还打小就认识。你要是再不把握机会,小心被人抢了先。
沉默了片刻。
随元芷站在门外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知道谢征是在开玩笑,但她也知道,有些玩笑话里藏着真话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。
公孙鄞的声音低了下去,没有了方才的从容,像是一层温润的壳被敲开了一道裂缝,露出里面柔软的东西。
公孙鄞我怎么会不知道。
谢征没有说话,像是在等他自己说下去。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随元芷听到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的声音,然后是公孙鄞起身踱步的脚步声——不急不缓,但比平时重了一些,像是心里压着什么。
公孙鄞河间公孙氏,百年祖训,子弟不得入仕。我这一生,只能在书院里教书育人,不能在朝堂上建功立业,不能有封侯拜相的荣耀。
谢征沉默着。随元芷站在门外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公孙鄞可她是长信王的女儿,是大胤的长宁郡主。
公孙鄞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苦涩,像是一坛埋了多年的酒,终于被人打开了封口。
公孙鄞她值得最好的。她应该嫁给一个意气风发、前程似锦的少年郎,而不是我这样一个——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随元芷听出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。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人。一个连向她求娶的资格都没有的人。
随元芷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。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发麻,但她顾不上。
谢征你问过她吗?她想要什么,你问过吗?
公孙鄞没有回答。
谢征你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。作战时你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怎么到了这种事上,就缩手缩脚了?
公孙鄞因为战场上的输赢,只关乎生死。而她,关乎一生。
门外的随元芷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但擦不完,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想起四年前那个冰湖,想起那双手,想起她在书院里度过的每一天。
原来他一直在。
原来他什么都记得。
正厅里安静了很久。随元芷听到公孙鄞走回椅子边坐下的声音,听到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的声音。她想象着他此刻的样子——大概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公孙鄞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她的吗?
公孙鄞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悠远的怀念,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故事。
公孙鄞不是冰湖,不是书院。比那更早。
谢征没有插话。
公孙鄞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缕烟,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散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。
公孙鄞那年春天,我在一家茶馆里喝茶。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大臣,在小声议论长信王的事。
门外的随元芷愣了一下。
茶馆?她什么时候在茶馆见过他?
公孙鄞没有再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思绪飘回了那个遥远的春天。
随元芷站在门外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。她好像在哪儿听过——不,不是听过,是她亲身经历过。
那是她十四岁那年的事。
她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。记得阳光很好,记得茶香很浓,记得那几个大臣窃窃私语的样子,记得自己站起来争论时说的话。
她不知道,在那个茶馆的角落里,有一个青衫书生,从头到尾,一直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