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的身世算是搞懂了,随元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俞宝儿身上。小男孩还是怯怯的,缩在樊长宁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随元芷宝儿,你娘呢?
俞宝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,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又不敢说。他看了看樊长宁,樊长宁冲他微微点头,他才鼓起勇气。
俞宝儿娘……被爹爹关起来了。
随元芷的心一沉。
俞宝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不敢大声哭,只是鼻子一抽一抽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俞宝儿爹爹说……宝儿听话才能见娘。宝儿听话,宝儿很乖,可是爹爹还是不让我见……
很奇怪,随元淮此去林安,居然是为了带回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。
随元芷心里有些疑惑,但没有表露出来,只是轻声问。
随元芷宝儿,你娘被关在哪里,你知道吗?
俞宝儿摇了摇头。
俞宝儿不知道……嬷嬷说,爹爹把娘藏在别的地方,不让宝儿知道。宝儿想娘……
随元芷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俞宝儿的小手。孩子的手冰凉冰凉的,指尖冻得发红。
随元芷宝儿,你听我说,别害怕。 姐姐会想办法帮你找到你娘,好吗?
俞宝儿抬起头来,泪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光。
俞宝儿真的吗?
随元芷真的,我向你保证。
俞宝儿抿了抿嘴唇,终于没忍住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,却还是不敢大声哭,只是无声地流泪,紧紧攥着随元芷的手指,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是兰嬷嬷。
据说是大哥的乳母,打小便跟着随元淮。随元芷对这个人一直没什么好印象——那嬷嬷看人的眼神总是阴恻恻的,像是心中有万般算计,让她浑身不舒服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,见到随元芷,脚步猛地一顿,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警惕。
那警惕像是一层薄冰,覆盖在她所有的表情之上。
她放下汤碗,行了个礼,声音尖细,不卑不亢。
“老奴不知郡主大驾,有失远迎。”
随元芷站起身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随元芷兰嬷嬷,这两个孩子是你照看的?
兰嬷嬷的目光在随元芷脸上停了一瞬,似乎在掂量什么。然后她微微侧身,不着痕迹地将俞宝儿挡在了身后。
“大公子吩咐的,让老奴照看。这孩子身子弱,老奴不敢怠慢。”
随元芷注意到她的动作——她在护着宝儿。不是那种“这是我的差事你别插手”的护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带着戒备的护。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长信王府的郡主,而是某种潜在的威胁。
她忍住了继续追问的冲动。
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大哥的性子她太清楚了——越是逼他,越是什么也问不出来。而这个兰嬷嬷,显然对她充满了戒备,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。
随元芷照顾好这两个孩子。
兰嬷嬷站起身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随元芷,嘴角动了动,最终只回复:“老奴记住了。”
随元芷没有再理她,蹲下身,绕过兰嬷嬷,看着两个小孩。
随元芷姐姐先走了。你们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
樊长宁姐姐……你明天还来吗?
随元芷嗯,明天还来。
她站起身,大步走出了偏院。
身后,李嬷嬷的三角眼一直盯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院门外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“小公子,”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离那位郡主远些。这府里的人,没几个是真心对你好。”
俞宝儿仰起头,懵懂地看着她,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