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跟他缠上以后,我就慢慢发现,这人从头到尾都不正常,整天疯疯癫癫、魔魔怔怔的。没人的时候就盘腿坐着,对着天自言自语,像是在跟老天说话、跟看不见的东西沟通,主打一个神神叨叨,行为举止怪异得让人心里发毛。可那时候我已经被他围得进退两难,整个人浑浑噩噩,明明觉得不对劲,却又身不由己被推着往前走。
那段被步步围猎、稀里糊涂推入婚姻的日子,是我人生前半程最黑暗的深渊。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实打实的颜值控,他自然也一清二楚。为了追我,他也曾咬牙减肥,可没坚持多久就摆烂放弃,还总直白说:“我知道你是颜值控,从心底里看不上我。”
他自知外形不占优势,便把所有心思用在死缠烂打上。抓住我不会做饭,日日守着我下厨,变着花样给我补身体;知道我体弱,就顿顿炖海参汤。衣食住行样样舍得花钱,新衣服、首饰、出门游玩,几乎我随口一提他都放在心上。不仅对我,他更把我身边所有人挨个拿下:开车带比我大一岁的小姨摘草莓,专程去南通接我姐,又驱车陪我去烟台见小姐妹,在所有亲友面前装得体贴可靠、重情重义。
一张以温柔为诱饵的大网,把我层层包裹。长辈、姐妹轮番劝我:“找个对你好、肯花钱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在众人劝说与他死缠烂打下,两家人默认了婚事,仿佛一切顺理成章。只有我心底清楚,我自始至终,都不想嫁。
后来谈拍婚纱照,我斩钉截铁的说,要去云南丽江旅拍。他起初不同意,我直接撂话:不同意就别处了。僵持几天,他终究妥协:“走,现在就买票。”
一路颠簸到丽江,站在雪山脚下蓝月湖的青石上,我眼前一黑发懵,心底猛地一沉:
完了,我怀孕了。
从丽江回来,怀孕的消息彻底撕碎他们全家的体面,丑恶嘴脸暴露无遗。刚得知消息便爆发激烈争吵,窗外大雪纷飞,他气急败坏要开车冲出去,我怕出事硬把他拉回。我只想冷静谈彩礼、谈安排,给孩子一个着落,可他们全家开始摆烂、退缩、敷衍。
第一次见他父母,对方出言极其难听。我忍无可忍,指着他父亲说:“你别看我现在怀着孕,等我好了,照样能找小伙。”即便委屈愤怒,我终究舍不得腹中骨肉,就这样浑浑噩噩继续这段畸形关系。
就在局面最乱的时候,我母亲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:一群孩子站在一起,有人指着最前面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、穿着小兜兜的小姑娘,清清楚楚告诉她:“你看,就是这个孩子,是你姑娘的女儿。”怕我妈不信,连我名字都说出来了,我孕期也梦见深山老林里一尊古老庄严的女娲石像,静静望着我,像是冥冥之中的定数。
即便有种种异象,他们家依旧步步退缩,他事事听父母,毫无主见。更伤人的是,他父亲那句刻薄至极的话语,还特意让他转达给我:“她长得太漂亮,早晚要给我儿子戴绿帽子,我们守不住她。”我怀着孩子,却要承受这般无端的猜忌与羞辱,心底的压抑与恨意层层堆积,精神压力早已濒临崩溃边缘。
更过分的还在后面。
那段时间我本来就孕期难受、身心俱疲,结果不知道是谁,把我的手机号泄露到了网上。
开始有人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,一开口就是不堪入耳的侮辱,问我:“你陪睡吗?”
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只觉得荒唐又恶心。
后来换着不同号码打过来,骚扰不断,我忍无可忍,直接选择了报警。
警察把相关的人都叫到一起,询问、分析、排查,到最后这个事情还是不了了之。
但在场警察私下里的意思很明显:
这事大概率就是他家自己自导自演,故意逼我、打压我。
我没有证据,也无力再纠缠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本来怀孕就够痛苦了,还要被这样往死里羞辱、往名声上泼脏水。
气到极点,我直接把所有电话号码全部换掉,跟外界彻底切断联系,图个清净。
他们家见我软硬不吃,便步步紧逼、处处打压,把我逼到退无可退。我那段时间本就情绪濒临爆发,又常年玩陌陌,熟悉舆论规则,一气之下在陌陌写下长文,把他们家的虚伪、算计、欺压一一公开,狠狠围堵了他们一家。
文章一出,他们家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,连门都不敢出。走投无路之下,他们求到我父亲面前。父亲心软怕事闹大,红着眼眶求我:“姑娘,你把文章删了吧,给爸留点脸面。”
我心里再清楚不过,以当时的舆论和我的能力,完全能让他们家粉身碎骨。可父亲开了口,我终究不忍让他为难,沉默片刻,只淡淡一句:“好吧,那删了。”
这一次,我给了父亲面子,也放过了他们一家。
熬到孩子四个月,我下定决心留下孩子,也和父母商量妥当。查婚姻法才知道,2019年私生子与婚生子还不能享受同等待遇,孩子已成型,我必须为她争一份保障。即便早已撕破脸,为了孩子,我只能放下骄傲求他:“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要了吗?”他说要,我让他过来谈。
当晚他出现,第二天我收拾漂漂亮亮便和他领了证,领证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加上我名字。两件事办妥,我精神彻底崩塌,迎来人生第四个生死劫——整个孕期近一年睡不着,疯疯癫癫,时而想跳楼,时而想撞车。前一刻还好好赶集,下一刻把豆腐一摔,嘶吼着冲进人群要撞车。
在我最疯魔、父亲也逼我的时候,我眼前凭空清晰浮现一个画面:
一只火盆,明火幽幽,就在我正前方。
我吓得浑身发寒,抓着父亲哭喊:
“爸!我这辈子哪怕不嫁人,也绝不进火盆!”
那时候不懂,只知道那是我宁死不踏的深渊。后来清醒才明白,那是天命示警,再走下去便是万劫不复。
父母束手无策,带我四处看心理医生,结论是重度抑郁,随时可能自杀。恨意与心魔拉扯,我无数次想报复他们全家,气场全乱,在清醒与疯魔之间反复横跳。曾被我点醒去学摄影的同学,特意回来陪我聊天,可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坠泥潭,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疯了,父亲甚至想把我送精神病院,只因怀着孕才作罢。
就在谈婚论嫁、都已经走到上门女婿这一环节时,他跟我父亲说:
“我家连一个兔大点的人都不会来。”
我爸还想着最起码的礼节,问他:
“那你父母不来,你爷爷奶奶也不能来吗?”
他态度特别绝,一句话堵死所有余地:
“我家连个兔大点的人也不会出现。”
可即便疯魔,我已经悄悄把所有后路打点完毕。
我们找人看日子,找到一个老先生。那老头明里暗里点他:
“这姑娘旺夫啊,你别看她能花钱,她是有的花,没有的她不花。”
明着暗着都在说,他能娶到我是福气。
他本来就是被他父母赶出门,我父母心善才收留他,说,你娶不起我们姑娘,那我们姑娘娶你,你嫁过来……可他非但不珍惜,哪怕最后说好倒插门上门,还在挑三拣四、斤斤计较,一会婚礼钱谁花,一会谁给他开车门子。
我瞬间火了,把他扔在一边,直接去找父母,跟父母直接摊牌。
我说:这个男人我不要了,剩下的是我们三个人的事,孩子要生,你们晚年生活会大打折扣,我不可能陪着孩子,如果不生:我们现在去医院……
父母异口同声:孩子必须留下,不然我爸就不活了。
我心一横:那就生。
怀孕期间,我还在疯魔的生死劫里,整个人是乱的、飘的、不受控的。整整一年不睡觉,但是东西照吃,亏待了自己,但是从来没有亏待孩子,哪怕我疯了,照样吃东西……
直到所有烂事堆到眼前,实在走不下去,我的大脑才突然一声惊雷:
我不是抑郁,也不是疯,我要找人看。
我妈一听,赶紧先去找了本地的师傅,可那位师傅直接躲了我三天,根本不敢接。
实在没办法的时候,我爸建议了他的同学,他同学的孙子,当年就是被哈尔滨一位师傅治好的。
靠着这条线,我们才终于联系上了哈尔滨的师傅。(是一位姐姐),这也是我和姐姐的缘起……
联系上以后,先是在家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后来那位姐姐直接给我妈打了电话,着急地说:
“大姨啊,你得带她回来,你不带她回来不行。”
就因为这句话,我才动身去了哈尔滨。在我整个人都快疯碎了的时候,家里要送我回哈尔滨治病。我姥突然来了,我一下子就崩不住了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死死攥着她的手,一遍一遍地喊:
“姥,我不想变成精神病……你救救我,姥,你救救我……”
姥姥看着我,转头就问我妈:
“给孩子治病的钱有没有?没有我们大家凑一凑。”
我哭到浑身发抖,脑子里全是最可怕的画面。我从小就爱美,爱穿好看的衣服,爱吃精致的东西,我这辈子最在意的,就是做一个体面、清醒的人。
我怕啊,我怕真的成了精神病,就什么都不懂了,再也不会打扮自己,再也尝不出饭菜的香,最后像个疯子一样,蹲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。
那样的我,就算活着,也跟死了没两样。
所以从那一刻起,我就死死攥着这口气,我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。这也是后来,哪怕走到修行的路上,我也永远不会疯疯癫癫、比比划划,活成别人眼里的“精神病”——我从来都守着自己的底线,守着那个爱美的、体面的自己。
等我在哈尔滨被调理清醒的那一刻,距离生产只剩一个月。姐姐说:有人清清楚楚的就要我们两条命,我们的命已在地府里,她好不容易把我拉上来……
哈尔滨没法定居,在别人家生孩子也不合适,我和母亲连夜坐船往家赶。
一到家立刻进医院,医生检查完对我妈说:“结果不太好,孩子头大身子短,像是畸形。”
我妈慌了,问怎么办。
医生只说:“马上要生了,只能挺着。”
我谁的话都没听,自己找人算好日子,直接剖腹产,把孩子剖了出来。
孩子落地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清清楚楚响起一句:
缘已断。
没有留恋,没有不舍,一段不属于凡尘的缘分,到此彻底了结。
等我完全清醒再单独见他,只要靠近五里之内,我头就撕裂般疼,根本不能见面,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在隔绝我们。
也是在那段半疯半醒的日子里,我偶然看见一幕异象:一个极其俊朗的男子,谪仙一般飘逸清绝,与我并肩作战。那时不懂,后来觉醒才慢慢明白——那段纠缠,我对上的或许根本不是这个凡人,而是他身后谪仙的本体。孩子一落地,尘缘了结,本体归位,只留下这个凡人躯壳,对前尘浑然不觉。
而他后来那句“不生孩子就好了”,像一把钥匙打开所有疑惑。再往后碎片拼凑,我才隐约触碰到真相:我们本生下的是男孩,身份特殊不便入世,祈求上天化身为普通小女孩,安稳留在我身边。我不知道是幻是真,可串起一切才懂,这段关系从头到尾,都是被推着走的一场破剧本。
孩子落地,缘已断,人已归位,剩下只有凡尘收尾。
我催他拿身份证办出生证明,他一拖再拖。我找到熟睡的他,直接接了一舀子凉水从头浇下,把他惊醒,强硬把所有手续办齐。旁人不知道,我即便疯魔,也从未真糊涂,早已将后路铺好。等我彻底清醒,后路已成,只差换证、拿房,给我和孩子一个归属感。
房子一人一半,他提出用抚养费抵他那部分,我直接找律师白纸黑字定下,顺利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。
所有手续办完、关系彻底断干净那天,他哭着跪在我爸面前,一遍一遍说:
“爸,我不想离开她。”
我爸只叹了口气,回他:
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从那以后,我删掉了他所有联系方式,拉黑、切断一切往来。
此后整整七年,他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到这里,我终于把一切都捋顺了:
孩子完完全全成了我自己的后代,护在我身边,和我一个姓。
在我30岁这一年房子稳稳拿到手,成了我和家人的底气;
可就连这,都有人跳出来指指点点。我的亲人、我的亲戚,围着我问:“你凭什么去拿这房子?”
我当场就怼了回去:“我一个大姑娘生孩子,我怎么没有资格拿?我拿我该拿的,不是我的我不拿。”
刚搬进这房子的第一天,我怕;第二天,我还是怕。直到第三、第四天,我的大脑一遍遍告诉我:这房子是我的,完完全全属于我。
也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消息:他父母、他自己,还有他以前的女朋友,没有一个人敢住这房子。
没人知道,这房子是整个小区里风水最好的一套,是当年从开发商手里抢来的好位置。
他们费尽心机抢来的房子,兜兜转转,最终还是落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。
他们不敢住,不是怕我,是担不起这份福气,是配不上这份光明正大的安稳。
而我为什么要在2019年,忍着所有的痛、咬着牙也要拿到这房子?
因为这房子,是我父母晚年的生活底气,是我和孩子安身立命的家,更是我渡己渡人的道场。
所以我用整整六个月,从绝境里硬生生翻盘,把它完完全全握在了自己手里。
老天从来都是这样:它告诉你,这东西是你的,可你不拼尽全力去争、去拿,它也终究落不到你手里。
就像你去拜佛,佛说你会有一百万,可你天天在家躺着,那一百万也绝不会凭空砸到你头上。
而对我来说,这房子从来不止是一个家。
楼上,是我和父母孩子烟火气的生活,楼下车库,是我修行、渡己、渡人的道场。
一屋之内,一半烟火,一半修行;这房子,既是我的归处,也是我的道场。
这一段离谱到无法形容的破剧本,从开始到结束只有6个月,从被动到自己主动结束这场闹剧只有六个月,我的第一段婚姻给了我的女儿。
身后所有事,全都安排妥当,再无牵挂。
孩子七个月,我给她戒了奶,安心托付给父母照看。
坐月子那段时间,我没荒废自己,安安静静坐完月子,啃完了整整差不多三十本书。
等身心彻底恢复、后路全部铺定,我拖着行李箱,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只身奔赴广州,去闯属于自己的生路。
这场荒唐的破剧本,到此,彻底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