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放学

“叮铃铃——”尖锐的上课铃声划破走廊的嘈杂。

我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，一屁股坐在座位上。发圈在奔跑中松动了，碎发黏在脖子上，痒得难受。同桌焦文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手臂：“喂，刚才是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老李办公室。”我一边扯下发圈重新扎头发，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。马尾辫在脑后一甩，总算清爽了些。

焦文成嗤笑一声，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角上扬：“哟哟，我们的大文艺委员这是犯什么事了？居然被班主任请去喝茶？”

我把地理书、练习册和图册一本本摆在桌上，转头白了她一眼：“见不得我好！要画黑板报了，找老李要主题而已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年轻老师推门而入：“同学们，你们地理老师病了，这节课我来看自习。”

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，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自习课不画画还能干啥？我转头看着身旁的焦文成。她今天戴了副细框眼镜，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，右眼下那颗小痣若隐若现。越看越觉得，她其实长得还挺帅的。

她也许习惯了我天天把她当绘画模特了吧，看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铅笔在草稿本上“唰唰”画着。很快，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脸被描绘出来。

忽然我抬起头，转头盯着后面的时钟，还有十分钟放学。

焦文成挺直背，可手中的笔还是没停：“尹清厌，放学一起走吧？今天请你们吃烤肠。”

我侧眼看着她：“可以啊。”说完便把课桌里的一堆课本放进了书包。把刚理好的笔袋塞进书包前面的口袋。

放学了。

走到尹知的课桌边，单手撑着桌子：“今天小成请我们吃好吃的。”尹知眯着眼睛对我笑了笑，甜甜的嗓音略过我耳尖：“嗯呢。”

去便利店的路上，我和焦文成推推嚷嚷。“今天你怎么没去补课班？”焦文成把勒在她脖子上的我的胳膊扯下来：“老师生病了。”“最近好像流感很严重哦。”在旁边慢悠悠走着的尹知忽然说了一句。“是是，”我用力眨了眨眼“说好的烤肠……”

走进便利店，焦文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块钱，拍在了桌子上：“老板，三根烤肠。”老板姐姐拿出了三根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肠，递给了小成：“小妹子，要十五。”

“小妹子”尴尬的挠了挠头：“好、好的。”我实在是憋不住笑了，扶着尹知的肩膀哈哈大笑。“妹子，十、十五块钱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小妹子”用一种想刀人的眼神盯着我，冷笑两声。

出了便利店，刚刚还面带微笑的焦文成，一下就凶狠地勒住我的脖子：“哼哼，尹、清、厌，你很高兴啊！？是么！”
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放过我吧，妹子……”

太阳刚好下了山，天空里被橘黄填满，金黄的阳光照到了三人身上。三人走走停停，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