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顾深寒把野餐垫从柜子最上面翻出来的时候,落了一层灰。沈晚柚拍了两下,灰扬起来,弟弟打了一个喷嚏。花生蹲在旁边帮忙叠,叠歪了,重新叠。顾深寒装好了水果、三明治、酸奶,弟弟往袋子里塞了一辆小火车,花生塞了一本画本和半盒蜡笔。沈晚柚看到那半盒蜡笔,有几支已经秃了,没说什么。
公园的草坪上人不多,顾深寒找了树荫下铺好垫子。弟弟脱了鞋踩上去,脚趾头在垫子上动了动,蹲下来从袋子里翻出小火车,推着在垫子边缘跑。花生坐在垫子上翻开画本,说要画天上的云。沈晚柚靠着树干坐着,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她膝盖上。顾深寒把水果盒打开,递了一颗草莓给她,她接过去咬了一口,甜的。他又递了一颗,她没接,他放在她手边的纸巾上。她自己拿起来吃了。
弟弟推火车推累了,跑过来趴在她腿上喝水,水从嘴角漏出来,滴在她裤子上。沈晚柚用纸巾给他擦,他嫌烦扭来扭去,她按住他的头擦了干净,他跑回去继续推火车。花生把云画成了兔子,耳朵一长一短,举起来给沈晚柚看。沈晚柚说像的,花生说哪里像,沈晚柚说耳朵像。花生把“兔子”的耳朵加长了,又举起来,这次顾深寒看了一眼,说像驴。花生瞪了他一眼,他补了一句,挺可爱的。花生把画本合上不给他看了。
弟弟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根树枝,举着在草地上跑,嘴里喊着“驾驾驾”。花生追上去要那根树枝,弟弟不给,姐弟俩在草地上你追我赶。沈晚柚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,阳光落在眼皮上,橙红色的,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顾深寒坐在她旁边,没说话,她的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垫子上,他伸手过来盖住了她的手。她没有睁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弟弟跑回来,手里那根树枝已经折成两截了,给了花生一截,花生拿着在草地上画圈。弟弟又跑到顾深寒面前,手里举着剩下的一截树枝。
“爸爸,给你。”
顾深寒接过去,在草地上画了一个圆。弟弟蹲在旁边看着,也画了一个,画不圆,画成了土豆。顾深寒帮他把土豆改成了圆,弟弟看着那个圆,又看了看自己的土豆,用脚把土豆蹭掉了。沈晚柚睁开眼看到草地上两个圆一大一小,弟弟蹲在旁边用树枝戳大圆的边缘。
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懒,弟弟躺在垫子上翻了几次身,最后枕着沈晚柚的腿睡着了。花生也困了,靠在她肩上眯着眼睛。沈晚柚没动,顾深寒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花生身上。他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看着草坪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和狗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小时候野餐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今天补上了。”
他看着她,阳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眯着,睫毛很长。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弟弟在她腿上翻了个身,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,沈晚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又睡着了。
回家的路上,弟弟在安全座椅里睡得很沉,花生也歪着头睡了。沈晚柚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的树往后跑。顾深寒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没挣,也没回握,但手指张开了,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。
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,沈晚柚洗完澡出来,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。吹风机插好了,她走过去坐下,他帮她吹头发。头发长了,吹干要更久了。他关了吹风机,手指还插在她头发里。
“沈晚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他从镜子里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