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左奇函并没有像他威胁的那样进行最后的“结契”,他只是侧身躺在陈奕恒身边,一条腿强势地挤进陈奕恒的双腿之间,手臂像铁钳一样横在陈奕恒的腰上,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。
雪松味的信息素浓郁得化不开,像是一床厚重的棉被,将陈奕恒捂得严严实实。
陈奕恒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他能感觉到左奇函并没有睡着,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直盯着他,像是在审视一件随时可能逃跑的私有财产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陈奕恒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确认左奇函终于睡熟了。他轻轻挪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,试图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。哪怕只是看一眼时间,或者确认一下外面的世界还在不在。
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手机冰凉的屏幕时——
“叮咚。”
一声极轻的消息提示音,在寂静的深夜里突兀地响起。
陈奕恒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,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惊恐地回头看向左奇函,好在左奇函只是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,并没有醒来。
陈奕恒松了一口气,颤抖着点亮屏幕。
微信界面上,一个陌生的头像跳了出来。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。
【想逃吗?】
陈奕恒的手指僵住了。这是陈浚铭之前提到的“神秘礼物”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:【别开灯,去阳台。你的“药”到了。】
陈奕恒咬了咬唇,看了一眼熟睡的左奇函,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他披上一件薄外套,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,来到了客厅的阳台。
深夜的阳台风有些凉。
陈奕恒刚推开落地窗,一股清新湿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那不是左奇函那种霸道的雪松,也不是杨博文那种清冷的乌龙茶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绵绵不绝的雨露气息。
阳台的栏杆上,坐着一个人。
王橹杰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,戴着口罩,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。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潜入者,更像是一个在深夜里独自赏月的诗人,优雅而神秘。
“王……王学长?”陈奕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王橹杰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,平日里沉默寡言,存在感极低,总是跟在杨博文身边,像个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。陈奕恒怎么也没想到,深夜潜入左奇函家的人竟然是他。
“嘘。”王橹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,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陈奕恒,“左奇函的警觉性很高,我们只有三分钟。”
他从栏杆上跳下来,走到陈奕恒面前,将那个小盒子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奕恒没有接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陈浚铭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王橹杰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,“他说,这是能帮你‘降温’的东西。”
陈奕恒犹豫了一下,接过盒子打开。里面躺着一颗淡蓝色的胶囊,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暂时屏蔽信息素感知的药物。”王橹杰低声解释道,“吃了它,你就不会再受到左奇函信息素的压制,也不会再对任何Alpha产生依赖。你会恢复清醒,拥有独立的判断力。”
陈奕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恢复清醒?拥有独立的判断力?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!
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陈奕恒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王橹杰,“你和杨博文、陈浚铭……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王橹杰沉默了片刻,伸手轻轻拨开陈奕恒额前的碎发,指尖微凉。
“因为我们都讨厌被控制。”王橹杰的眼神深邃如海,“左奇函想控制你,杨博文想利用你,陈浚铭想玩弄你。而我……我只是想看你自由的样子。”
雨露味的信息素缓缓释放,像是一张温柔湿润的网,将陈奕恒笼罩其中。这种味道不像雪松那样霸道,也不像薄荷那样刺激,它无孔不入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陈奕恒的每一个毛孔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……沉沦。
“吃了吧。”王橹杰的声音带着蛊惑,“吃了它,你就再也不用怕左奇函了。”
陈奕恒看着手中的胶囊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学长。在左奇函那令人窒息的雪松味包围下,王橹杰的雨露味就像是沙漠中的甘霖,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。
他张开嘴,刚要将胶囊送入口中——
“陈奕恒。”
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陈奕恒浑身一僵,手中的胶囊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他机械地转过头,只见左奇函正站在落地窗前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,头发凌乱,双眼赤红。他周身的雪松味信息素如同爆发的火山,瞬间将阳台上的雨露气息绞得粉碎。
“左……左奇函……”陈奕恒吓得脸色惨白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王橹杰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,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,将他护在身后。
“左同学,深夜打扰别人的休息,不太礼貌吧?”王橹杰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谈论天气,但在他身后,雨露味的信息素正在疯狂涌动,试图与左奇函的雪松味抗衡。
“礼貌?”左奇函冷笑一声,一步步走上阳台,“潜入我的家,引诱我的Omega,这就是你的礼貌?”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颗胶囊上,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。
“王橹杰,你胆子不小。”左奇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连我的东西都敢碰?”
“他只是想帮我。”陈奕恒鼓起勇气挡在王橹杰身前,尽管双腿还在打颤,“左奇函,你放开他!”
左奇函看着陈奕恒护着别人的样子,眼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。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陈奕恒的手腕,将他从王橹杰身边拽了回来。
“帮你?”左奇函狠狠地盯着陈奕恒,“他是想毁了你!那颗药里有什么成分你根本不知道!王橹杰是杨博文的人,他们是一伙的!”
“那又怎样?”陈奕恒哭着喊道,“至少他们不会像你这样,把我关起来,让我透不过气!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,狠狠地刺进了左奇函的心脏。
他愣了一瞬,随即眼中的暴戾化作了更加深沉的绝望和疯狂。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左奇函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既然你这么想逃,那我就断了你所有的退路。”
说完,他一把将陈奕恒扛在肩上,大步流星地走回卧室。
“左奇函!你混蛋!放开我!”陈奕恒在他肩上拼命捶打,却无济于事。
王橹杰站在阳台上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并没有阻拦。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那颗胶囊,看着它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,左奇函。”王橹杰低声喃喃自语,“雨露虽然无声,但滴水,可以穿石。”
卧室的门再次重重关上,将所有的喧嚣与挣扎都隔绝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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