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,在听潮阁那栋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的独栋小楼里,有三个人正在同时做同一件事。
打开温嘉序的抖音主页,从头到尾,一条视频一条视频地看。
一个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笔。
一个窝在沙发里,抱着抱枕,嘴角带着笑。
一个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,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三个人,三种表情,同一种心思。
而这个心思的当事人,正在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用一条快断了的小腿站着,让热水冲刷着满身的伤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明天还有一场副本要打。
还有一条蛇要杀。
还有一个叫做“求生系统”的东西,在等着他。
而在那之前,他需要睡一觉。
好好睡一觉。
——
第二天,温嘉序从副本里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。
沙漠图,四十二度高温,连续七个小时的负重穿越。
系统刷了两波沙盗和一群变异蝎,他的左手还没好利索,右腿又被蝎尾扎了一下,虽然及时注射了抗毒血清,但整条小腿肿了一圈,走路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宿主,”糯米团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,“你的生命值还剩百分之四十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连续三次副本没有申请医疗包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右手手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裂伤,小腿的蝎毒还没有完全清除,左手的指甲再生进度才到百分之六十……”
“糯米团子。”
“干嘛。”
温嘉序一边拆手上的绷带,一边说:“你说的这些,哪一样是医疗包能解决的?”
糯米团子噎住了。
医疗包只能处理外伤,不能补充体力,不能清除毒素,不能加速指甲再生。
它能做的,就是把伤口缝合、消毒、包扎,然后扔给你一句“注意休息”,跟现实世界的创可贴没什么区别,只是贵了一百倍。
“那你也得休息啊!”糯米团子急了,像素脸皱成一团,“你今天已经连续战斗了十一个小时了!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嘉序换了条干净的绷带,熟练地缠在右手手背上,“但今天要去听潮阁报到。”
“你就不能改天再去?”
“合同上写的今天。”
“合同又不会长腿跑了!”
“但印象分会。”温嘉序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右腿,肿起来的小腿让他的步伐微微有些僵硬,“听潮阁不是普通公会,能在第二天就把合同发过来的公会,要么是极度缺人,要么是……极度挑剔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们是哪种?”
“第二种。”
他走进浴室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下青黑一片,活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难民,“所以,我需要收拾一下。”
——
四十分钟后,温嘉序站在了听潮阁的门口。
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。
头发吹得蓬松柔软,刘海被小心地别到一边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左手戴了一只黑色的护腕,刚好遮住绷带;右手手背上的伤口被创可贴盖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右腿的肿胀被弹力裤勒得看不太出来,走路的时候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步态,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在跛。
他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看,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弯下来,眼睛里的光从冷淡变成柔软,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按了一个“可爱”的滤镜。
完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