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班考成绩终于出了。
“呼。我要…去看…成绩了……”前桌张浩然大喘着气,一副将死的样子。
看成绩的同学大多陆陆续续回来了,有的春风拂面,有的垂头丧气。
“你要我帮你看吗?”张浩然突然转过头来,撞了一下苏念晚的桌子。
“你他大爷……”苏念晚刚想骂人:“吓死我了。可以可以,我不敢看,谢谢你了。”一股脑说完。
自从汪菡那件事情之后,二班本就拉帮结派的小团体愈演愈烈。苏念晚在这没什么归属感,主要还是和前桌联系多一些。
张浩然也讲义气,不多久就冲进来,眼角都是压不住的笑:“我们都进一班了!”
两只脚好像终于在实心地面行走,半空中的风筝线拽回来,牢牢握进手心。
面对着欢腾的人群,苏念晚笑了笑。没有人知道也没关系,因为这个笑送给世界。
下午就换班,连带着二班换位置。汪菡成绩本就不怎么样,毫无悬念留在二班。看见苏念晚搬东西,她脸色就没好看过。泄愤一般把书拽出抽屉——一张纸掉出来。苏念晚的道歉信。
半分钟后那张纸面目全非,在垃圾桶和旧试卷混为一体。
苏念晚已经收完了东西。同桌是杨雨,这次考试的第9名。苏念晚排名有进步,但也只是16,离优秀还有大段距离。
杨雨长得像一只兔子,摘了口罩笑起来的时候,给人一种捏脸的冲动。不笑则一丝不苟,标准学霸的气质。
苏念晚没过半秒就和这位同桌聊得昏天黑地,差点拜把子。两人一对视就爆笑,不知按动了什么开关。
林星燃和她隔了个过道。轻轻探身过去,就能和她说上话。一点点的距离,世界变成只有她们两个人。每当林星燃从座位起身,就能清晰闻到她栀子香的洗发水味。
周怡宁则是林星燃同桌,微胖得可爱,给人莫名其妙的安心和亲近。她话也多,带点儿化音,苏念晚甫一进来,便一口一个“晚儿”。
“晚儿!惜羽儿问你放学后去不去小卖部!”趁着还没上自习,周怡宁叫喊着传话。
“我没带钱诶……!”苏念晚也加大了声音。
“我带了!我请你!!”周怡宁就当获得了准许,欢天喜地复命去了。
第一天置身这样的氛围,心也慢慢安定下来,归属感油然而生。
有踱步声从前门传来,清晰可闻。班主任进来那一秒,班里鸦雀无声。几个原本传纸条的男生女生都立刻抽回手。
“今天班里来了不少新同学呀。”话音未落,一位雍容的中年妇人走进来,眼神在教室里扫一圈,才慢悠悠开口:“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。一班是一种荣誉,更是一种责任。出去说自己是一班的,希望你们别给一班丢脸。”
苏念晚说不上对这位新班主任什么感觉。论资排辈,她比二班班主任年长不少,同学们对她害怕多于亲近。班级权力都分给几个班长,一人之下,秩序表面上井井有条。
林星燃是班长之一。其他还有一位男生,一位从二班来,经常和她争年级第一的女生夏清年。
班主任一番敲打之后,回了办公室。苏念晚看看所剩无多的自习课,拿出道法作业开始写。今天不知为什么布置了格外多的大题。
好容易下课,杨雨要值日,大家留下来等她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苏念晚放下笔,对周怡宁和李惜羽说:“等会杨雨要是弄完了,你们等我会。”
“好。”
得到肯定回复,她哼着小曲走向洗手间。
学校常年省着电费,洗手间很黑。似乎有丝丝烟味,苏念晚站起来时有点头晕。
隔壁间传来说话声。一个尖刻的女声说:“菡姐怎么搞的,那吴坤还没答应吗?”
是汪菡在二班的小跟班之一,听见这个声音,苏念晚绷紧了神经。
“快别说了,人绿茶都到一班了,你们不是要教训她一顿吗?”是那天在走廊里堵住她去路的那个女生。
“小声点。万一隔壁有人呢。”最后一个声音响起,是汪菡。烟味更浓。
快想办法离开这里,不如就躲到她们离开,苏念晚告诉自己。偏偏这时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。她不喜欢烟味,从小就过敏很严重。喉咙很痒,一定不要在现在,一定不能……
还是没忍住,她打了个喷嚏。
完了。苏念晚心说。
“谁在那儿?”汪菡的声音。
顷刻间开门声响起,她们开始拍门踢门。
苏念晚想起学校的卫生间是不设监控的。多年前就有校园怪谈,是十年前有个学姐在这里受到校园暴力,头着地后身亡。从此林海中学诡异事件不断,曾经南洲中考盛极一时的前十名摇篮一落千丈,到了今天。
洗手间的顶部是有空间的,见没人回应,汪菡的小跟班决定直接爬上去一探究竟。
塑料门惊天动地地摇晃起来。苏念晚知道躲不过,最后在心里祈祷杨雨这时候搞完值日,至少来洗手间洗个拖把。
“不用爬了,是我。”苏念晚用力一推门,正准备爬的女生没站稳,差点被推到地上,恨恨看着她。
“刚还在说你呢。这不,自己送上门的。”汪菡浅淡地笑笑,那张脸和开学初日那个和她交朋友的女孩分明是一个人,却是恍若隔世。
“你要是跪下来让我踢两脚,还能饶了你。”汪菡说:“我数到三。”
“一。”苏念晚环顾周围,只有一个半空的洗手液瓶子,但也发挥不了多大的防身作用。
“二。”这里真的很黑,自己喊破嗓子,估计也没人来。
“三。”那个学姐倒在地上的时候,肯定也很疼。自己会不会和她一样疼呢,成为无数个献祭给校园暴力的冤魂之一。
汪菡往前走,刚刚掐灭、带有余温的烟几乎要烫到苏念晚脸上。
“我……”声音发颤,网暴发生的时候,她就应该和父母说,现在晚了:“我跪!”